他身上还穿着午间那件常服，衣领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夕阳最后的光晕，恰好透过帐幔的缝隙，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为他俊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浓密的长睫，不卷却直挺挺的，跟着呼吸微微颤动。
鼻梁高挺，薄唇即使在睡梦中，也勾着温柔的弧度。
小燕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尔泰守在她身边的日夜。
她每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这样一张有点疲惫的、属于尔泰的俊脸。
他就是这样，守在她床边，累极了，便伏在床沿小憩。
他还是他，那张脸依旧俊俏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一切，都不同了。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交换了誓言、彼此身心都交付了的男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抬起手，指尖带着初醒的微凉，极轻、极缓地，朝着他的脸伸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温热的肌肤。
触感细腻，带着属于他的体温。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沿着他鼻梁的线条，从上到下，轻轻抚了一下。
这细微的触碰，让沉睡中的尔泰，睫毛颤动了一下。
小燕子像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孩，心脏猛地一跳，飞快地想缩回手。
可她的小手，却被一只更温暖、更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轻轻握住了。
尔泰并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指尖，重新贴回自己脸颊，就停在她刚刚触碰过的鼻梁旁边。
然后，他才缓缓掀开眼帘。
那双眼睛，还带着初醒的淡淡朦胧，像蒙着一层江南的烟雨。
但当他看清眼前人儿点点笑意的清澈眼眸时，那层朦胧迅速散去，化为了比窗外晚霞更醉人的温柔。
他就这样握着她微凉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嘴角那抹睡梦中就有的弧度，缓缓加深，漾开一个足以让晚霞失色的笑。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磁性迷人，像小刷子轻轻刮过心尖，“睡得好吗？我的......小懒猪。”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放慢了语调，带着浓浓的调侃。
小燕子被他看得脸红，又被他“小懒猪”的称呼叫得又羞又恼，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索性也不抽了，任由他握着，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脸颊肌肤的温热。
她嘟了嘟嘴，小声反驳，“你才懒......坐在这儿就睡着了......”
“嗯，我懒。”
尔泰从善如流地承认，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睡得有些汗湿的发丝。
目光在她还有些惺忪却格外明亮的眉眼间流连。
“看着你睡，不知怎么，就跟着睡着了。”
“大概......是夫人睡得实在太香，把我也给传染了。”
他的情话总是这么自然而然，不显山不露水，却总能精准地戳中小燕子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不饶人，“歪理......”
尔泰低低地笑了起来，连带着握着她手的手掌也微微用力。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在他们周身流淌，帐内光线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他的气息，和她身上干净温暖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