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打断喻芙话的是伏封, “已经半年了, 小妹,我以为你只是装蠢,没想到是真的蠢, 还蠢得很天真。”
喻芙眼眶通红,似是想哭,却强行忍住了。
没人注意喻芙的微表情,可幽灵状态下的郁星洙看到了。
他的视线又缓缓上移落在贺烬的脸上,对方下颚线冷硬,浑身冰冷,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拥有一头海藻般绿发的谬和冷声,“我会呆在兰切斯特,但以后,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他直言不讳,“如果不是星洙,我们几个根本不会平和的呆在一个空间,既然星洙走了,我们就没有必要演这种过家家的戏码了。”
他腥绿的眼眸望向始终不开口的男人,冷嘲一声,“至于你。”
“呵。”
贺烬对谬和这嘲讽的态度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熟知贺烬的郁星洙,已经知道他这是在暴怒的边缘了。
郁星洙忧心忡忡。
这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吗?
伏封、林朝、裘朋他们一个个随着菲尔离开,离开后又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走去,好似彼此不相识的陌生人,通过一场激烈的争吵,郁星洙发现,他们几个当年虽对其他人都各有意见,可却都统一的对贺烬有一份看不起的轻蔑。
好似贺烬做了什么,共同惹怒了剩下的六人。
屋内很快就只剩他跟贺烬两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人一幽灵。
郁星洙仗着贺烬看不见他,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
十八岁的贺烬尚未脱去稚气,可尽管如此,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冷漠独裁。
他伸手,想捏一捏贺烬还稚嫩的脸,视线探究又新奇,只是他的指腹还没触碰到他的肌肤,贺烬就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郁星洙一惊,连忙缩回去,“你看得见我?”
眼前的贺烬只是皱了皱眉,环视一圈后眸色茫然又无措,像个被抛弃的小狗。
他唇瓣微动,没有出声,郁星洙通过唇语,知道他在喊他。
霎时间,心疼涌上心头,郁星洙虚捧着贺烬的脸,在他唇上虚虚印上穿透的吻。
他想贺烬了。
他不想做梦了,他想现在就回去找贺烬。
那个现实里的,真实的贺烬。
可等他努力想挣脱梦境醒来,他发现他还是在梦里,没有丝毫的变化。
郁星洙以幽灵的状态陪在贺烬身边十年,看着他一步一步褪去稚气,逐渐成为兰切斯特雷厉风行的最高指挥官,看着他始终不曾停止寻找的步伐,也看着贺烬,在没有人的地方一个人买醉,嘴里喃喃的都是他的名字。
直到一次,他喝醉了,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你那么在意兰切斯特,那我把它毁了,你会生气吗。”
郁星洙心里一个咯噔,想阻止,可他一个幽灵状态又能阻止什么?
他看着贺烬一步步黑化,明知巴德公爵也问题,却还是放任贵族主义逐渐侵蚀,看着兰帝黑眼圈逐渐加重,也看着下城区一步步沦为人间地狱,可他想见的那个人始终都没有回来。
期间郁星洙也在其他ssr身边呆过几段时间,可陪伴最久的还是贺烬。
十年过去,饶是他也察觉不对了。
时间流速太过真实,丝毫没有梦境该有的感觉。
主线任务的弹窗重新出现,是在第六年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知道自己在过最后的主线任务[失落神明],可任务里没有谈到他要如何完成,又该如何行动,似乎在梦境里,本身就是任务的一种。
能把他拉进任务的只有世界意识,可他无论怎么问,世界意识始终都没有回答。
他想到了世界意识的那句“时机未到”,所以眼下就是它口中的“时机”吗,郁星洙不知道。
直到。
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被推上断头台。
罗伊惊恐喊叫,他疯了一样挣扎,他一点都不想死,“你们这群臭虫!下贱的人!我是兰切斯特唯一的殿下!谁让你们碰我的!舅舅、本殿下要找我舅舅!让我舅舅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