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不待和珅说话,突然就抢了出来,他才不认为和珅在这场战事之中立过什么功劳,连打了两场败仗倒是真的,可人家有乾隆罩着,他也没法。
所以,只能朝着乾隆躬身说道:“皇上,虽然据和大人所言,当时运河两岸已经官军牢牢截住。
可是,王伦之辈奸险,其中多有亡命之徒,而官军战力亦是难说,所以,臣以为,王伦若是真能抢到船只南下,朝廷能否将其拦住,只在两可之间。”
“两可之间……朝中诸臣都说,王伦造反之所以声势如此巨大,乃是因为山东官员行事不力,非是这王伦有什么本事,舒赫德前些日子回来也是这么说。
刘爱卿,你跟和珅当时都在山东,朕想问一问,你怎么看待此事?”乾隆又问道。
“皇上,臣要参朝中诸臣欺君!”刘墉大声说道。
“这么说,你不同意朝中诸人的说法喽?”乾隆倒是没在意刘墉的说法,只是反问道。
“皇上圣明!”“那你说,那些逆贼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声势?”乾隆沉声问道。
“皇上,臣以为,此次王伦逆贼之所以能有如此巨大的声势,并非山东官员行事不力。
据臣所知,早在王伦意图谋反之前,寿张县令沈齐义便已探得消息,且正欲将其抓捕,却不料那王伦突然起事。
当时。
王伦不过数百手下,何能成事?可是,寿张守城兵卒大批临阵逃脱,才会使得寿张失守。
沈齐义丧身!而此事之后,兖州总兵惟一立即便带领两千兵马前往平定。
反应不可谓不快。
惜因官兵战力太差,兼且害怕逆贼的那些江湖骗术,竟致兵败!之后种种,莫非如此。
即便是到了济宁城下,多次交战之后,官兵依然害怕逆贼的所谓‘金钟罩’之类骗术,以精锐之军一时竟无法战下那些乌合之众。
后来若非取手下意见。
以黑狗血涂于众将士兵器之上,又斩杀临阵退缩之将,使得众将用命,济宁之战恐怕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
“呵呵,按刘大人地说法,莫非那王伦是靠了骗术才能闹得那么大的声势?”和珅突然笑道。
“当然不是。”
刘甩了和珅一眼。
又朝乾隆说道:“皇上。
臣以为。
此次王伦行逆,究其本因。
也得因为各地官员贪腐,过多欺压百姓所致。
王伦的骗术,还有那白莲邪教的所谓箴言,平时只能骗一些愚昧之人,此次,却是适逢其会!所以,逆匪闹到当日声势,非是山东官员反应不及,镇压不力,而是他们一开始就没能得到民心。”
“还是贪官污吏!”乾隆面色沉重地说道。
“皇上英明。”
刘躬身说道。
“先帝在时,待百官严厉,使得朝廷上下都颇有怨对。
朕继位之后,便行宽容之策,以仁孝治国。
可是,总有些人……”乾隆躺靠在了椅背上,“难道,他们非得让朕大开杀戒么?”“皇上,臣以为,贪官污吏所为者,不过钱财官爵,就如此次山东巡抚国泰,以种种借口亏空国库两百多万两!所以,臣以为,当从其根本以治理官员贪污!”刘墉又拱手说道。
“呵呵,朕又何尝不知道凡事须问其根本?”乾隆苦笑了两下,“可是,贪婪乃是人之心性,这种东西,如何管理?”“奏销!”刘墉郑重地说道。
“奏销?”乾隆本以为刘墉刚才说地那些“从根本上治理贪污”只是想发发感概,说一些空话、好话给他听一听,宽一宽他的心罢了,这也是许多读了死书地书呆子们常做地事情,可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东西拿出来,立时就有些怔住,所以,也就没看到旁边和珅在听到这话之后,嘴角所露出来的那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错。
就是奏销!”刘好像也来了谈兴,立即就把自己的想法向乾隆陈述了一遍,接着,又奏道:“如此一来,地方官员在每年行事之初,便就先得上交一副帐本,朝廷亦可依此为据,派遣人员前往调查,若有不符,当究其责任。
这等同于朝廷立于诸地方官员头上的一柄刀,这些人若想乱来,就得先好生想上一想他们的所作所为能否瞒得住朝廷,能否与先前上交的帐目相合。
如此,即便不能彻底断绝官员贪污之心,也应能起到不小地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