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说离间可能有点儿过份,毕竟他跟那位和中堂并不是一心,可是,钱沣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样!可惜,这种事他连想都不会想。
“所以,我跟刘大人都觉得你可以。
如果再有一些人的帮忙,日后,未必不能取代和珅!就算不行,朝中有一个可以在和珅善长的方面与之抗衡的,再加上众人的制约,他也不敢仗着圣宠在那里胡作非为!”钱沣又接着说道。
“说得蛮不错,就是……呵,哈,哈哈哈!”何贵愣怔怔地看着钱沣,足足有小半盏茶地功夫,才笑了出来。
先是微笑,再接着就是大笑,仰天长笑,最后,已经笑到涕泪横流,好像听到了什么足以笑死人的笑话一样。
“你不愿意?”钱沣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贵问道。
“哈哈……笑死我了!我,我为什么要愿意?啊?”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何贵看向钱沣的眼神里面已经满是讥嘲。
“为国,为民,为朝廷,为皇上,为忠义……”“停!”何贵连忙伸手打住钱沣,“说这些有意义么?千百年来,这种话已经让无数地人说过无数遍了。
一入耳朵就听着难受!没劲!”“那……为了你自己地前途?你既然入了官场,总该想着更进一步吧?”钱沣眼神一紧,又道。
“我出身平民,还做过商人,在朝堂之上前途会有多么远,自己心里也大致有个数。
所以,你说这个也没用!”何贵笑道。
“出身不好算不了什么,只要朝中有人相助,再加上你自己地能力,出头并不难……而且,难道你就真的愿意跟在和珅身后一条道走到黑?乾坤朗朗,以和珅地为人,总有出事的一天,你就不怕到时候受到牵联?”钱沣又问道。
“呵呵……十语九中,未必称奇,一语不中,则尤骈集;十谋九成。
未必归功,一谋不成,则议丛兴;君子所以宁默毋躁,宁拙无巧!”何贵突然笑嘻嘻地念道。
“你……没想到何贵会突然这么“出口成章”。
所以。
钱忍不住一怔。
他博览群书,号称“中第一才子”,自然知道何贵这句话是出自明末还初道人洪应明地《菜根谭》。
那是一部论述修身、处事、待人、接物的格言集,融儒、道、佛三家思想与作者本身的生活体验为一体,书中格言警句短小精粹,耐人寻味,为世人所称道。
何贵这句便是其中的“谨言慎行。
君子之道”一篇,意思是说君子做人,宁肯保持沉默,也不随便发言,宁肯显得笨拙,也不自作聪明。
虽说何贵并不见得就是君子,但他话中地意思,很明显就是在告诉自己,他宁肯什么也不做,权当个笨蛋傻瓜。
也不会听从自己地意见,跟和珅放对,并且点明。
那只是他们的自作聪明之举。
一旦不对。
大家伙儿恐怕要全部玩儿完。
“春至时和,花尚铺一段好色。
鸟且几句好音。
士君子幸列头角,复遇温饱,不思立好言,行好事,虽是在世百年,恰似未生一日!”“哈哈,有意思,为别人、为后世去立好言,行好事?”听到钱沣也拿《菜根谭》里的话来回敬自己,何贵哈哈一笑,“凭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和中堂圣眷日隆,让我跟他做对,又焉知日后不是害了子孙?”“正因为和珅圣眷日隆,所以,我们才要未雨绸缪!要不然,以他的能力,再加上皇上的偏宠,日后必然势大难制!”钱沣正色说道。
“你很有眼光。
不过,光凭自己的猜测,就给某个人的未来定罪,过了吧?”何贵反问道。
“和珅才入军机处不足两年,可是,就是这两年,他一手捧起了国泰。
国泰是个什么样地人,你我都十分清楚。
一没多少才能,二没有多大的功劳,可只因为愿意巴结他,愿意向他行贿,哪怕在山东亏空事发之后,他还要包庇这祸国殃民的恶吏,还有他提拔起来的那个苏凌阿,以及整日围在他身边的吴省钦等人,莫不是一群小人。
身边整日都是这么一群人聒噪,他又如此作为,不用猜测,也知道他日后会有些什么作为!”钱沣沉声说道。
“钱大人果然有远见。
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是个死心眼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