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知府大人这一次亲自到我们江外版纳这简陋之地,所为何事呀?”在门口客气了一阵儿,刀瞻辰就将何贵让到了寨内主楼落座,自己与一干土目、头人作陪,又摆上时令的瓜果,美酒,先干了两杯,然后,便开口问道。
“哈哈哈,西双版纳风光秀美绝伦,何某早就向往不已,这一次邀天之幸,蒙朝廷授予普洱知府一职,当然要来看上一看!”何贵笑道。
“原来如此!”听到何贵的话,刀瞻辰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笑了笑。
不过,他这个表情却没能逃过何贵的眼睛。
“怎么,宣慰使大人不欢迎何某?”何贵的这个知府是从四品,刀瞻辰的宣慰使则是三品。
不过,普洱府代表着清廷,不仅下辖半个西双版纳,又有羁车里宣慰司的权力,所以,总体来说,何贵的地位要高过刀瞻辰,言语之间,自也不必多么忌讳、客气。
“不敢。
大人愿意来江外游玩,我举寨上下自然欢迎。
不过,我们雅人(族人自称)不喜欢说虚话……知府人你真的只是来看风景的吗?”刀瞻辰把目光投向何贵,问道。
“呵呵,宣慰使这话倒是直来直去。
也罢,既然你都这么问了。
那我也就不多来什么虚活儿。”
何贵干了一杯酒,又擦了擦嘴,“我这回来。
是想来找你刀宣慰使一起发财来的!”“好!知府大人果然爽快!”何贵的话说完之后,刀瞻辰跟主楼内一众家人眼中都闪过了一种“果然如此”地神色,许多人看向何贵地眼光也多了一种敌视,虽然这种隔膜在何贵进寨的时候就存在,可现在却更浓厚了。
辰似乎无意纠正手下的态度。
双手高举“啪啪”地拍了两下,接着,两个家姑娘就各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宣慰使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才刚过完春节,但西双版纳差不多已经是地处中国最南方,北方大雪纷飞地日子,这里也不会凉快到哪儿去。
所以,两个家姑娘穿得都很清凉。
何贵早年就对这种露肩露胳膊。
同时还很衬线条的家女性服饰十分“向往”,如今见了,而且距离还这么的近,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之后才把目光放到那两个托盘上面。
很值钱的东西。
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玛瑙、翡翠、宝石,甚至还有一串珍珠;另一个托盘上面。
则是一把缅刀,刀柄刀鞘都是由象牙做成,上面还雕有各种飞鸟走兽。
何贵只是稍看了一眼,就已经大致估算出这两个托盘上的物什如果拿到京城,恐怕得值不下一两千两的银子,如果能拿到开封府地步行街,价值只会更高。
可是,刀瞻辰给他这些东西是想做什么?“刀大人,你难道是想向我行贿么?”何贵笑问道。
“知府大人说笑了,这只是我们车里宣慰司送给大人的一点儿心意罢了!”你不是要来发财的吗?东西都送到面前了,又摆起一副正经面孔,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刀瞻辰面儿上笑着,心里却是一阵暗骂。
官府中人到他们这些寨子里打秋风的事迹可是不少,他这个车里宣慰司虽然官职不小,可是,终究不是正式的官府衙门,难免也要受些欺负。
虽然他对这种情况非常恼火,非常不甘,可是,清廷势大,他又能有什么办法?雍正年间改土归流时打的那几场仗他没见过,可是,当年傅恒南征缅甸,那一路一路的大军他可是亲眼看到的。
几万人呐,他所管辖地江外六版纳男女老少加起来才多少人?……而且,因为也跟藏人做过生意,他也听说,那位乾隆皇帝为了攻打金川那只有三五万藏人聚居的地方,都不惜耗费了几千万两白银,前前后后打了十多年。
自己一个小小的车里宣慰司,又能怎么样?再者,新来的总督李侍尧也是一个霸道地人物,如果自己得罪了何贵这个普洱知府,让这家伙回去向李侍尧告上一状,到时候,不用做别的,只来一纸檄文要自己多缴税,就够受好几年了。
事实上,就是李侍不出马,光是何贵自己也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尽管心中不愿,他也只有放点儿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