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位张讼师虽然分析得不错,最终也还是按他的吩咐把状纸写完,又找了几个乞丐把那状纸扔到大理寺跟刑部门口,但听刘河东说,此人也已经在当夜就离开了北京,卷铺盖回江南老家去了。
“大掌柜,我……”刘河东闷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老刘,你有什么事?”“大掌柜,咱们精品人生……完啦!”刘河东犹豫了一下,沉声答道。
“完了?”何贵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没事儿,意料中事罢了!”“大掌柜,你不明白。
我不是说精品人生不开了,而是……”刘河东略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知道吗?你被抓的这几天,丰升额不知用的什么手段,居然把精品人生的股份全都买了下来,如今……那个隆克已经是大掌柜了!”“什么?隆克?”何贵这回是真的有点儿愣了。
隆克不是因为闹事被丰升额罚去柴房劈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出来当了大掌柜?还有,就是王七那些人,凭什么把精品人生的股份都卖给丰升额?他们虽然官小,可也不至于那么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几个金蛋而卖出了下金蛋的**?“哼,现在那个隆克,可是嚣张……”刘河东一脸的愤愤,“大掌柜,那些人太忘恩负义了!你遭了难,他们连个屁也不放,还趁着危急,抢了你的权柄。
而且现在,你在精品人生的那一成份子,也早就不被人承认了。”
“……原来如此。
他们这是趁我病,要我的钱啊!”何贵的脸上很平静,反倒安抚起刘河东来:“不必为了这点儿事生气。
没什么好在乎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舒服!”刘河东也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去想,就不用不舒服了。
老刘啊,……”何贵盯着刘河东的脸,突然又问道:“你知道精品人生什么最值钱吗?”“当然是那些椅子!”“错!”“那是……牌子?咱‘精品人生’这个招牌?”刘河东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不,都不是!”何贵摇了摇头,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是这儿。”
“那儿?”“没错。
整个精品人生,最值钱的地方,就是我——大掌柜何贵的这儿!没了我这儿,我向你保证,精品人生最多维持半年就得倒下去。
到时候,谁持着那里面的份子,谁倒霉!谁的份子多,谁就更加倒霉。”
“大掌柜?”“老刘啊,你也是在北京商场里混了多少年的了。
应该也能觉察得到,精品人生之所以赚钱,不在于其他,只在于一个‘快’!转椅,我们是第一个做的;改进,我们是最早地;分成四季款类,我们还是头一个!可这些呢?其实都不算什么,别人连学都不用,一听说了,立刻就能跟着做,所以,一点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除了那个‘快’!”“大掌柜,你是说,精品人生没了你,只是一潭死水?”“对。”
何贵点头,又对刘河东说道:“所以,你没必要生气。
也不要再在精品人生干了,既懒得去受隆克那混蛋的气,也免得到时候想走也不好走!”“这个不劳大掌柜你说,隆克回去的没几天,我也辞工不干了……我刘河东虽然不是什么硬汉子,可也不愿受那种人的窝囊气。”
刘河东苦笑道。
“呵呵,看来隆克那家伙也还没变,恐怕还是那副嚣张的熊样子,连你这老实人都受不了了。
哈哈,不过,一有不对就走人,你还是比我明白,比我看得透彻啊!”何贵摇头笑了笑,“要不是这一次的案子,我恐怕要一直留在精品人生,用自己的脑子,帮着别人赚钱呢。
哼,亏我还以为自己是空手套白狼,可说到底,还不是被人当作是奴才,佣人?随手就能扔的棋子?”“大掌柜,你未来还有什么打算没有?”看何贵发完牢骚,刘河东又朝他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赶紧养伤,等着流放伊犁呗!”何贵又苦笑了一下,“只希望路过陕西的时候,能到邑庄看一看,那里,有我一群‘乡亲’,希望到时候还能见一见!”“大掌柜……”“好了,别再叫我大掌柜。
反正那什么精品人生也不要咱了,这‘大掌柜’三个字听着也不顺耳。
要叫,你就叫我何贵,实在不行,何兄弟这三个字总出得了口吧?”何贵说道。
“行,何兄弟!”刘河东也没客气,立即就改了口。
“哈哈,这才对!”何贵大笑,顺便又咧了咧嘴。
他笑得太过,带动伤口了。
“何兄弟,”刘河东又叫了何贵一声,接着,却转头朝牢房入口那里看了看,见到没人,这才放低嗓音,“何兄弟,我告诉你一件事,这事儿关系重大,你可记住喽!”“什么事?我说老刘,用不着搞这么神秘吧?”看着刘河东这副故作神秘的模样,何贵怔了一下,失笑道。
“你别这么大声……”惊惶地看了一眼牢门口,刘河东双手连摆,急急地低声叫道。
“好好好,我不大声行了吧?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何贵屁股跟背上都有伤,只能趴着不动,但也是微笑着摇头不已。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看到一个自认识以来,就一直很普通的人,突然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面对自己,估计许多人都要跟他一个表现。
“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刘河东有些生气地瞪了何贵一眼,但还是趴到何贵耳边,低声说道:“何兄弟,你听清了,我现在说的,可是关系到你能不能重获自由地大事!”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