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脸上一红,冲着李大娘点点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觉这位婶婶的相貌虽算不上凶神恶煞,可离着" 慈祥富态" 四个字差得颇远,即便没有一千里,八百里只怕是有的。
至于" 观音菩萨" 一说,简直更是不知所云。
李大娘嘴里" 哟" 地惊呼一声,仿佛才瞧见赵灵儿,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抢过来,一把攥住她双手,说道:“这……这又是哪家的千金?啧啧,生得真俊!只怕玉皇老儿的闺女下凡,也不过如此罢?”上上下下不住打量,越看眼中的欢喜之色越浓,突然间一转身,冲李逍遥喝道:“臭小子,这姑娘是从哪村拐来的?快给老娘从实招来!”
李逍遥“啊哟”一声,叫起撞天屈来:“这可当真不关我事。这位……这位灵儿姑娘是给三个苗子捉来的,我先前听他们商议,说是要采什么花什么的,你老人家想一想,江湖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话总是有的罢?难道我们李家人能忍心见死不救?想当年我爹……”
李大娘听他越说越是离谱,当即喝道:“行了,你小子少耍贫嘴了!赶快将死胖子想法藏起来要紧。”
当下三人一齐动手,打烂的桌椅都堆进柴房,破损的大门勉强修补一番。
李逍遥取出化尸水,如法炮制,将尸身化去,再取清水冲净地面。
忙到天黑,总算收拾妥当。
李大娘胡乱熬了一锅粥,三人早都饥肠辘辘,便在灶间吃了晚饭。
李大娘边吃边问起赵灵儿的身世,李逍遥从头至尾细细说了。
李大娘先是不住口地啧啧称奇,待听到凄惨之处,又眼圈微红,轻轻揽她入怀,喃喃地道:“可怜,可怜。”
李逍遥看得眼热,气道:“灵儿若是可怜,我便更没人疼!……你老人家身怀绝世武功,怎的从不教我知道?难道我不是你的亲侄子么?”
李大娘撇撇嘴道:“你?老娘退隐江湖二十年,几时显露过半点武功?若教你小子知道,还不把祸惹到天上去?……少废话了,你赶紧给我把家伙收拾了,早些睡觉,免得明天又要梦这梦那,不肯起床。”说罢站起身来,又道:“灵儿,别理这浑小子。走,婶婶领你上楼。”拉着赵灵儿出门而去。
李逍遥“喂”、“喂”地连叫几声,哪有人来理会?只得独个收拾了碗盏,怏怏地自行回房。
他仰面躺在床上,一时又哪里睡得着?
连日来经历的大事小情,纷纷涌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都觉颇为棘手:“头一桩便是同皇甫英的约会,须得想个由头瞒哄过老太婆,去了苏州再做理会。又有一件,自己答应过姥姥,要带灵儿去南绍寻母。那老太婆会变蛇相,也不知到底是人是妖?幸好灵儿既美貌又善良,不似她那般可怖。也罢,左右都要到云南走一遭,也没什么难办。再者灵儿是黑苗巫王的女儿,那巫王同老子的爹娘也算是亲家公婆,大家亲戚一场,难不成这点面子也不给么?”
“……啊哟,不好,姓崔的王八蛋是死在老子家里的,他三个都是黑苗族人,弄不好往后会有麻烦。好在有化尸水这东西,果然好用!只消‘嗤’地一声,冒上一股烟,哈哈,黑胖子化阵风儿,从此再没后患!嗯,那蒙面小子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这人识得灵儿,又帮了老子,想来不是敌人,且不去管他!最奇的便是:我家老太婆身怀绝技,那可真是死也想不到的。姓崔的王八蛋如此厉害,竟给老太婆一掌打得吐血而死,嘻嘻,天下难道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之事?那个……不知我那木匠师父同老太婆比起来,倒是哪个强些?木匠师父一向足不出户,这几日却不见了踪影,真教人担心,似他这般武功,想必出不了什么意外罢?”
“……不过说到武功高强,我那醉鬼师父该算第一!他传给老子的乃是蜀山派的御剑之术,叫做什么‘万剑诀’了?威力当真不小。只可惜眼下才开始炼气,也不晓得何日方能青出于蓝?唉,自己这钱塘江的后浪,又几时方能推倒前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