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室的门在洛轻雨身后轻轻合上，将她与方才那短暂而纯粹的学术氛围隔绝开来。走廊空旷无人，她脸上那因激烈讨论而泛起的红晕尚未褪去，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胸前衣襟下那枚冰冷的、镶嵌着暗紫宝石的古朴项链。宝石触感冰凉，深处却仿佛有活物在缓慢蠕动，与她加速的心跳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夸我了…”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雀跃，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露出一个真切而明亮的笑容，与以往那种精心计算过的甜美截然不同。
但这笑容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下一秒，一丝阴霾悄然漫上眼底。兴奋褪去后，是更深的忐忑和自我怀疑。
“可是…只是因为符文…他只是觉得我有点用罢了…”她用力攥紧了项链，冰凉的宝石硌得掌心发痛，“我之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他肯定还在讨厌我…说不定只是利用我…”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的表情变幻不定。偏执的占有欲和渴望被认可的纯粹心意相互撕扯。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将项链重新塞回衣领，感受着那冰冷的贴肤触感。
“没关系…慢慢来…”她对自己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一丝偏执的亮光，“至少…这是一个开始。只要我更有用…更了解他…站得离他更近…他总会看到我的…”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成那副带着些许羞涩和文静的模样，抱着笔记本，向宿舍走去。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明亮的眼神，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
小院内，姚墨将拓片仔细收好。叶秋一边在终端上记录着刚才讨论的要点，一边啧啧称奇：“说真的，老姚，抛开那些疯疯癫癫不谈，洛轻雨在符文领域的造诣确实厉害。有几个点，她提出的假设角度非常刁钻，但仔细一想又很有道理。”
姚墨“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承认洛轻雨在学术上的价值，但这并不会改变他对她其人的警惕。
“不过她最后看你的眼神…”叶秋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好像恨不得把你和那些拓片一起吞下去似的。你这‘以学术为名’的安抚策略，效果似乎好过头了，别到时候引火烧身。”
姚墨瞥了他一眼：“我有分寸。”
他走到院子角落，烬霜依旧坐在那里，抱着她的《冰炎之典》，尝试沟通这个世界的元素。比起前几天，她手中的冰焰和雪花似乎稳定了一丝，但依旧充满不确定性。
看到姚墨过来，她有些紧张地散去能量，站起身。
姚墨将一块之前用剩的、品质稍次的“界石”递给她：“试试这个。它的能量属性相对中和，或许能帮助你稳定感知。”
烬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界石，那双冰火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感激。她将界石贴近《冰炎之典》，古籍上的符文微微亮起，似乎对界石的能量颇为亲和。
“谢…谢谢您。”她小声说道，尝试引导着界石那温和而稳固的能量流入体内，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血色。
姚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投资每一个有潜力的战力，是当前的必要之举。
夜幕降临。
姚墨独自待在静修室内，面前摊开着那份“圣者遗骸”的研究数据副本，以及今天讨论时记录的关于古代契约符文的一些要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张上划过，目光却并未聚焦。
内视中，那脆弱的三角平衡缓缓旋转。粉白、暗金、混沌三色能量相互倾轧又勉强共存的景象，与白天研讨时看到的那些古老、扭曲、试图约束强大力量的契约符文，隐隐在他脑海中产生了某种重叠。
“规则…约束…平衡…”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
圣骸的力量桀骜不驯，「可爱」规则倾向于覆盖和定义，而“神之泪”的混沌能量则中立混乱。强行调和如同逆水行舟。
那么…如果换一种思路呢？
不像调和，而是像…订立一种“契约”？
一个大胆的、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