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龙王殿的渠道,姚墨让小夜暗中接触了龙京底层的一些信息贩子。他发布的任务极其模糊:寻找关于十几年前龙京可能发生的、涉及特殊体质女童的隐秘事件,或者关于“黑星”奴隶商会更早时期的内部信息。报酬丰厚,但信息要求苛刻,需要确凿证据。这种任务风险高,见效慢,但有时底层江湖反而能保存一些官方记录之外的东西。
姚墨有一种直觉,幽烬身上那种纯粹的死亡阴影气息,以及她那个可能与“归真”有关的烙印,或许本身就是一个线索。他更加留意幽烬无意识中勾勒的那些符文,暗中将其记录下来,与叶秋的研究进行比对。
进展微乎其微。只在某本极其古老的龙京风物志的夹缝中,他看到了一幅模糊的插图,画的是一座早已拆除的旧式宅院的门楣,门楣上的装饰图案,与他记忆中那个撑黑伞男人袖口的一个模糊绣纹有些相似。另一个信息贩子提供了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十几年前,“黑星”商会曾短暂服务于某个早已没落的龙京老牌家族,但后来那个家族似乎因卷入某个禁忌事件而迅速衰败,记录也大多被销毁了。
这些线索破碎、模糊,几乎无法串联,但姚墨依旧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记录下来。他知道,寻找妹妹就像在黑暗中拼图,每一片微小的碎片都至关重要。
一次,姚墨从图书馆返回途中,再次经过了那条曾经发生冲突的僻静巷子。
巷子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然而,就在姚墨经过巷口时,一个身影从旁边一家古玩店的角落里快步走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个被称为“庭少爷”的少年。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衫,但洗熨得更加整洁,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谨慎和感激。
“这位兄台,请留步。”他对着姚墨,郑重地拱手行了一个古礼。
姚墨停下脚步,神色平淡地看着他。
“上次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少年语气诚恳,“在下苏庭。若非兄台,家母遗物恐已落入旁人之手。此恩苏庭铭记于心。”他递过来一张材质特殊的素白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苏庭”和一个通讯码。
“举手之劳。”姚墨没有接名片,语气疏离,“不必挂心。”
苏庭的手僵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兄台非寻常人,不屑与我等牵扯。但那日之事,恐已为兄台招来麻烦。追踪我之人,来自龙京苏家…是我…族中之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或许会查到你。此事因我而起,若日后有需要苏庭之处,或苏家之人前来骚扰,请务必联系我!我…虽力薄,但在某些事上,或能提供些许信息作为回报。”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决绝。
姚墨这才抬眼仔细看了看他。龙京苏家?他有点印象,似乎是一个历史悠久但近年来有些沉寂的符文师家族。看来是家族内斗。他对苏家的恩怨没兴趣,但苏庭最后那句“提供些许信息”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沉吟片刻,终是接过了那张名片,淡淡地道:“我知道了。”说完,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苏庭看着姚墨的背影,松了口气,又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古玩店深处。一次偶然的冲突,似乎将两条本不相交的命运细线,轻轻地搭在了一起。姚墨将名片随手收进口袋,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多了一条可能的信息渠道。
洛轻雨虽然人不在龙京,但她的“关怀”从未缺席。每天准时送达的、花样翻新的精美点心(每次都经过小银最严格的检测),以及时不时发来的、关于龙京各势力年轻子弟情报(谁谁谁性格乖张,谁家小姐最近得了什么宝物)的加密信息,成了日常的一部分。姚墨大多不予理会,点心分给大家,信息看过即删。
与管理局的合作则在稳步推进。姚墨每周固定去实验室报道,“可爱”规则的数据库越来越完善。项目组甚至基于他的数据,成功研制出了“规则干扰器”的微型个人佩戴版本(试验品),虽然效果远不如姚墨亲自施展,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低阶深渊的精神污染。这个消息让管理局高层振奋不已,拨付给姚墨的资源也更加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