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墨牺牲后的第一个夜晚,对龙王殿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如世纪。
餐厅里那桌无人动筷、最终被默默收走的冷掉的饭菜,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没有像往常一样饭后嬉闹、争抢水果或是围在姚墨身边听故事的场景,萝莉们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默默地回到各自的房间,或者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楚芊芊的房间:
楚芊芊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抱着姚墨那件沾染了尘土与血迹的外套,如同游魂般走进了姚墨生前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而整洁,一如他给人的感觉。书桌上还摊开着几本关于规则理论和秘境历史的书籍,旁边放着他常用的那支笔,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阳光与坚韧气息的味道。
楚芊芊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将脸深深埋进那件外套里。外套上属于他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被灰岩界的尘土和血腥味覆盖,但她依旧贪婪地呼吸着,仿佛这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布料。她没有再放声痛哭,只是任由泪水流淌,肩膀微微耸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初次见面时他略带戒备却依旧伸出援手的样子;他笨拙地安抚哭泣的小萝莉时温柔的眼神;他挡在所有人面前,背影坚定如山的样子;还有最后……他转身冲向毁灭时,那平静却决绝的眼神,以及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嘱托……
“姚墨……你说过要带小月回家的……你说过要守护大家的……” 她低声呢喃,声音哽咽,“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丢下我们……”
巨大的悲伤和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个曾经充满了安全感和温暖气息的房间,此刻却冰冷得让她浑身发抖。她蜷缩在床边,紧紧抱着那件外套,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这个夜晚,对她而言,是失去色彩、失去温度的无边黑暗。
秋璃(叶秋)的数据中心:
与楚芊芊的外露悲伤不同,秋璃(叶秋)将自己彻底埋入了冰冷的数据海洋之中。
数据中心里,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各种全息屏幕上流淌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秋璃坐在主控台前,眼镜片上反射着飞快滚动的代码和参数。她调取了所有与姚墨相关的数据——从最早的监控录像,到后来的战斗记录、能力分析、甚至是他偶尔留下的语音备忘。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影像。那是姚墨和还是叶秋时的她,在一次任务成功后,勾肩搭背地对着镜头比着傻气的胜利手势,笑容灿烂而毫无阴霾。那时的他们,都还年轻,都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
秋璃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她没有流泪,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么平静。
“墨哥……” 她对着屏幕上那个鲜活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说数据备份了……可最重要的‘数据’……没了啊……”
她调出了灰岩界秘境最后时刻的能量读数、空间波动记录,以及……那象征着姚墨存在痕迹的契约链接彻底断裂时的最终数据流。那是一条从波峰骤然跌至归零的、冷酷无情的直线。
“规则殉爆……生命特征消失……灵魂波长逸散……” 她一遍又一遍地分析着这些冰冷的数据,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漏洞,一丝误差,一丝……他可能还存在的证据。但无论她如何计算、如何推演,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最终,她停止了徒劳的尝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终于挣脱了理智的束缚,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控制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她的悲伤,是无声的,是深埋在代码和逻辑之下的,是承载了叶秋与姚墨双重逝去的、沉重到无法言说的痛。
小银的岗哨:
小银没有回房休息。她默默地走到了龙王殿分部的大门入口处,那里是她最常站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