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萝把头偏了过去,不让他看:“我没哭啊。”
其实他今天不住在陆承屿家里还有一个原因。
预留一个晚上的缓冲时间,这样明天早上才不会非常非常非常难过。
他看着外面的街景,重重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睫毛就湿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良久,季萝问了一句。
陆承屿坦然答:“你今天逃跑的时候,我开车跟着你过来的。”
他又补了一句:“还看见你被狗堵在门口。”
想起被狗扑的那一幕,季萝瞪大眼睛:“你跟踪我!”
陆承屿笑了一声:“是啊,谁让你二话不说就要跑。”
季萝:“………”
他不说话了,安静看着窗外。
风景像放电影一样划过,脑子里是挥之不去的回忆,季萝觉得这几个星期虽然有遗憾,但还是很开心,因为陆承屿哥哥一直陪在他身边。
然而有多开心,离别就有多难受。
导航显示到达目的地,车子停在路边,陆承屿伸手帮他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关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季萝提着陆承屿给他买的水果和零食,等到副驾驶车窗降下后,用带着鼻音,还有点发颤的声音说:“哥哥再见。”
陆承屿沉默着,不说话。
这条街住的一般都是老人,路边的服装店火锅店时常都是冷清的,季萝的话很清楚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帮季萝拎过手里的袋子:“我送你进去。”
他们安静地沿着路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气氛略显沉重,等到走到单元楼门口,那只熟悉的大狗又出现在草丛里。
陆承屿跟季萝换了站位,揽住他的肩膀往里面走。
大狗懒洋洋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咬嘴边的草。
安全抵达狭窄的地下室内,陆承屿把东西放在床边巴掌大的小方桌上,环视了一下四周,觉得无法忍受:“你真的不跟我回去住一晚上吗?”
季萝坐在床上,用他给的湿纸巾擦了擦床边:“就一晚上,将就一下就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家了。”
陆承屿垂下眼睛:“好我知道了。”
屋里虽然破,但他看到季萝时,好像也不是这么难以接受。
床宽不足两米,看上去比一米五还小一点,可能容不下两个人。
他正要放弃这个荒谬的想法,就听见半跪在床上的季萝说:“哥哥,要不你今晚也住在这里吧。”
不可能。陆承屿心里说。
角落布满灰尘,灯泡被蛛丝缠满,而且整间屋还很小,他略微弯腰才不会撞到灯泡。
隔音也差,隔壁在做什么听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可能会住这种租金一天十多块的地下室?
陆承屿反问:“你想我住在这里吗?”
季萝被问住。
陈轩诺曾经说过,哥哥有洁癖,这里的环境他肯定不喜欢,他不应该自私地让哥哥再陪他睡一个晚上。
他摇摇头:“算了吧。”
话音刚落,陆承屿摘下手表放到桌上,好像上交了什么抵押物:“我回家拿衣服,一会儿过来。”
季萝猛然抬头,虽然没把叶子放出来,但陆承屿还是觉得他头顶叶子都开始开心得乱颤了。
门轻轻合上,季萝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慌乱拿出手机发信息给陆承屿:“哥哥不喜欢的话,也不用勉强的。”
陆承屿坐到车里,觉得自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