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后山。
扶摇趴在扶渊膝头，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石凳边缘，正好奇地睁着大眼睛打量四周。
扶渊一手虚拢在女儿背上，防止她翻身滚落，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抬眸看向刚结束与嘉禾通话的桑鹿。
“发生什么了？”他察觉到了桑鹿神情上的变化，却不知缘由。
桑鹿笑道：“嘉禾找到了中州龙族的踪迹，不过只有一条冰龙，三万年来一直被困在一处海底秘境里。他已经把那条冰龙带出来了，眼下正在碧落海附近游历。”
她三言两语将嘉禾这半个月的经历概述了一遍。
扶渊闻言，眸光微动。
他没有追问她明明没有联系嘉禾，为何知晓这些消息。
桑鹿身上有秘密，她身边的人都有所察觉，但只要她不主动开口，他们就不会不懂事地探究。
扶渊垂眸看了一眼女儿，沉声道：“那秘境应该是其他龙族设置的，否则不会让那条冰龙在里面安然成长三万年。设下秘境之人的用意也很明白，藏起来，活下去。中州的龙族恐怕确实已遭遇不测，若非如此，他们不会将一条幼龙独自封入秘境，三万年来不闻不问。”
桑鹿默然片刻，缓缓道：“我也如此猜测。”
同样是大地崩碎，同样是种族灭绝，云州与中州不过是同一场浩劫的两面镜子。
她望着窗外药王岭层层叠叠的苍翠山峦。
忽然想到，余笙当年横渡虚空来到中州时，是否也曾站在某座山峰上，望着这片陌生而广袤的大地，心中涌起同样的感慨。
“好在已经开了个头。”她收回目光，弯了弯唇角，“接下来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扶渊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药王岭风平浪静的这一月里，中州魔域中央，万魔殿的某座宫殿中。
殷桀正对着一摞摞从各地搜罗来的古籍残卷大发雷霆。
他是万魔殿三十八位魔尊之一，大乘后期修为。
修的是极为罕见的噬灵大道，能以木系灵力吞噬一切蕴含生机的灵植、灵木乃至修士的木系道基，将其化为自身修为。
他困在大乘后期已有数千年，试遍了所有能试的方法，始终无法触摸到渡劫的门槛。
虚灵子那句“神树树心为引，可破瓶颈”如同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明知是算计，他还是忍不住去查了。
查了一个多月，他翻遍了万魔殿所有关于上古神树的典籍，除了零星几句语焉不详的记载，连空桑树的确切形状都拼凑不出来。
这空桑神树比他所知的任何一种上古神木都要隐秘，根本没有任何消息。
他如今只能确认，的确有这种神树存在，但它到底是什么树，却是一无所获。
殷桀却不知，连飞仙宫那等仙道第一大宗门，都只有一小段含糊其辞的记录，他这个魔门更不可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虚灵子便是确信这一点，才为他设下阳谋。
“魔尊大人，”一个手捧玉简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属下已经查完了魔域典籍……若还要查，必须去仙灵域搜寻了。”
“够了。”殷桀抬手打断他，赤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的冷光。
他修的是噬灵大道，只要是神木，年份越高、灵力越强，对他的突破就越有用。
不管这空桑神树是什么树种，只要是树，就能让他突破渡劫。
虚灵子想拿他当刀使，他又何尝不知？
可若是那位空桑尊者当真是神树化身，那这柄刀他甘愿当。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大殿中投下深重的阴影。
“去给本座查清那位空桑尊者的底细，她在哪里设了道场，身边有多少人，战力如何，有没有隐藏的靠山。”他顿了一顿，声音低沉如闷雷，“然后替我传讯给青冥、血煞、枯骨、罗刹四位魔尊，就说本座有事相商，请他们来噬天殿一叙。”
三日后，殷桀带着四位魔尊从万魔殿出发。
四位大乘魔尊，青冥、血煞大乘中期，枯骨、罗刹大乘初期。
加上殷桀自己这个大乘后期，五位大乘魔尊同时降临十万大山与中州腹地交界处的这片荒僻山岭。
所过之处魔云蔽日，方圆万里的低阶妖兽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五道魔影出现在药王岭外缘时，桑鹿的本体还在闭关，神躯正与扶渊对坐弈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