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梦碎了,她早就死了,早在七年前的时候就死了。
从皇陵失手回来之后,我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知道了娘的消息和事实的真相。
我问他:“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那个男人给我的答复是不想我死的太早。
不想我死的太早?
浑身都沾满了鲜血的人还有选择生与死的资格么……
(二)
望着眼前这个一直在把玩着手中那个簪子的女人,我很羡慕她。
羡慕她什么?羡慕她能够随时随地开怀大笑,羡慕她总是有那么多可以去笑的理由,羡慕她……
因为我不会笑。
不知道她是怎样说服那个至高无上的男人的,门口已经不再有人看守,这对我来说,送她出宫更轻易了一些。
我让曾是映雪的贴身宫女双盈,将整个掬凤宫包括角落全部洒满了酒,整个大殿里,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我倚在窗前,目光还是盯着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她还是在看着手中的簪子,似乎周围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似乎今日要出宫的人不是她一般。
“回禀娘娘,照您的吩咐,全部都已安排妥当。”双盈跪在那向我请示。
“很好。就在这呆着别动。”
我向那个女人走过去,问她:“你准备好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轻扯了一丝笑,嗤道:“有什么好准备的?”
她就是可以那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总是可以笑的出来,愿意的不愿意的,生气的高兴的,开心的悲伤的……
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与“他”对望。
第一次与“他”这样近距离的对望是什么时候?是大相国寺的那一次吧。
第二次与“他”这样近距离的对望是什么时候?是皇陵的那一次吧。
第三次与她这样近距离的对望,是在康王府,但她却不是“他”。
我终究还是没能忍得住,紧紧地抱住了她,然而也立即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僵了,她惊诧地叫出口:“你?”
我以我惯有的高傲语气对她说:“夏之洛,我抱我想抱的那个人,你不需要紧张,他不是你。”
“为什么你要帮我?”她轻轻地问着。
这个问题,我曾一次又一次的问过自己:我为什么要救她?
我发现我竟然答不出来。
这会轮着她亲口问我,我依旧答不出来。
“你会死么?”她又问我。
我不答。
“谢谢你!”她的双手回抱了我。
七年了,我渴望娘亲温暖的怀抱渴望了七年了,而今天她给了我同样安定的感觉。
很久很久,我终于松了手,站起身,再次对她冷冷的开口:“陆小凤,如果下辈子再让我遇见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露出了“他”那惯有的痞痞笑容,应道:“好!我在天涯海角等着你。”
在眼角的眼泪没有滴落之前,我快速转过身,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还会哭,原来我活得是这么的不开心,真地好想开心的笑一场。
“来吧!换上这身衣服。”
她换好了太监的衣服,我帮她易了容。当一个相貌平凡的小太临出现在眼前时,我知道“他”将永远离我而去了。
“小禄子,快去吧。明远宫的几位公公还在等在你呢。”
“遵命!娘娘!”
她缓缓地向殿门走去,蓦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我说道:“你不会死,对吧?跟我说一声,你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