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值梅花盛开。
我与雪步入寻的府邸。
下人们见了我一一行大礼,但唯有一人是不会来前来行礼和接见我的,那人便是这宅邸的主人。他的傲慢与无礼在整个朝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我这个当朝太子似乎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或许是潜埋的危机,从儿时开始,我便事事与他相争,而每次技高一筹的那个人总会是我。其实,我心中明白,他根本就是没有尽全力。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从内心最深处,无法不讨厌的人。
昨日,雪进宫的时候提及今日要来这赏梅。
今日,我却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似乎为了她,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一大清早的,我就在去瑞王府的必经之路上静静的守候她,我多么希望成为欣赏她最幸福最美丽容颜的第一个人。
她来了。
这腊月里的天气,虽寒,却也有丝春天的味道。
我噙笑望着那从轿下走下的可人儿,一袭白色镶花衣裙,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领口处翻出一圈白狐毛皮,精致的小脸被衬的莹莹如玉,娴雅文静,却又不失慵懒风情,浑身扬着贵气。
她已及笄。
再过些日子花神祭也要到了,我金碧皇朝未来的国母非她莫属。
“雪儿,冷么?”我迎上前。
“太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她柔声道。
我将身上的绯袍脱下欲罩在她身上,她轻轻地略退让了些,但为了不想驳我面子,随后也欣然接受了。
我暗自苦笑了一下,与她一同进了那道门。
离轩前的梅景,堪称一绝。
他真的很有一套。
他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在那片梅树下作画。他的生母韩妃已卧床近一个月了,如今已病入膏肓,据太医说韩妃没有多少日子可活,倘若是我,绝不会有这等心思。
“寻哥哥。”我的可人儿在见了他之后,立即飞奔了过去。
寻哥哥?我多么期望有朝一日,她能唤我一声允哥哥,而不是太子哥哥。
童武见了我即刻行了大礼,随后又退至一旁静静地候着。童武和齐威气魄到是如出一辙,似乎我身边的魏康略显弱势了一些。
“寻哥哥,能不能帮映雪也作一副画?”雪扬着笑脸,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他抬起头,淡扫了她一眼,瞥见我,便起身对我行了礼,道:“大哥,今日有空前来是赏梅?”
他这话是问得有点好笑。
雪见他没应声反倒是直接同我开了口,一张俏脸,明显黯淡下来。我微微眉头,转而以笑应道:“听闻你府上的梅花正艳,今日难得清闲,索性过来瞧瞧,没想到三弟这离轩的梅景真是一绝,改天我让人过来取经。”
“大哥说笑了。”又是淡淡地一句回应,没有多于的寒暄,他便坐了下去,欲继续作画,这情形不勉让人觉得我们几个立在这都是多此一举。
“映雪,方才你说什么来着?画你?”蓦地,他转过头对一脸失意的雪问道。
“嗯,寻哥哥,可以吗?”雪悄生生的问。
为什么她不问我?甚至不用她问我,我都愿为她作画。
他轻轻一笑,示意雪去那片梅树下。
我再也没有想到雪会选择以妙曼舞姿的方式让他为她作画。雪那娇柔的身姿在那片梅树下,翩翩起舞,直叫人看痴了。我的双眼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就不曾离开她的身影。
为什么她的笑靥永远只愿为他一人绽放?
他画好了,雪兴奋地朝我们奔了过来。我瞥过眼眈了一下那副画,顿觉恼火,他到底是在画人还是在画那梅花?整幅画中,映入满眼的全是那片梅树,而雪那么妙曼的身影舞姿,整个显得渺小至极。
在雪的脸上我没有看到失望的表情,有的只是兴奋、激动、愉悦……
“寻哥哥,这幅画可否送给映雪?”雪期盼地问道。
他轻点了下头。
雪连忙接道:“谢谢寻哥哥,过会我就送去裱画,等裱好了后,我就拿来给你看看。寻哥哥,你看后天,后天好不好?后天我带着这幅画来找你。”
他淡笑,没有应也没有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