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和莫清借着夜色正看得入迷,只看到天上有亮光闪过,继而一声沉闷的轰隆。
凉风习习,吹过来的风带着畜生粪便的味道。
莫清扯开胸襟,呻吟一声:“好凉快!”
高原皱了皱眉头,“还是快点找到王才的家,否则你我都要变落汤鸡了。”
话音刚落,一声霹雳落下,震得大地为之一颤。二人再顾不得说话,寻了方向快步向前。大概是因为要下暴雨的原故,路上倒也没碰到巡逻的士兵。等找到王才家门口,雨“哗啦!”一声下来,大得骇人,只见眼前一片迷朦,整个世界都被这一片雨声所笼罩。
王才家是一进破烂的院子,四间屋,看那墙壁都是黄土为坯,有两间屋顶甚至还是盖着茅草。看得出来,这家伙的日子不太好过。
因为雨声实在太大,敲了半天门环,也没见人应门,莫清有些不耐烦,提起拳头对着门板就是一通狠砸,“里面有人吗,里面有人吗,快开门!”这一通喊中气十足,在雷声和雨声中清晰无比。
良久,里面才传来一个妇人尖利的喝骂声:“敲敲敲,敲你个鬼呀,家里没人。”
高原一愣,“没人,你不就是人吗?”话刚脱口而出,不觉失笑。古时候妇女地位极低,若去叫门,家中没有男人。女人是不会出来见人地。
“老娘当然是人啦,难道是还鬼不成?”里面那个女人破口大骂,“找谁?”
莫清提起嗓子喊:“大嫂,我们来找王才。”
“你们快滚,王才死了。”
“啊!”高原心中异常失望,这么大雨,难道要在这屋檐下呆一整夜不成?
莫清也不在意,继续道:“大嫂,这么大雨,我们都快淋湿了。还是开门说话吧。”
“都说了,王才不在家。你们若是来逼债的,明日请早。”
听那女人这么一说,高原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王才没死。大概是在外面欠的赌债太多,经常被人追到家里来,那女人这才负气道:“王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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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心中一松,“大嫂,我们不是来要债的,我们是王才地老乡。从通许过来的,快开门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现在只有从城里逃出去地,没听说还有人进开封。滚,快滚!”那女人继续大骂。
莫清平时跟随高原很受人尊重,陈留八万百姓见了他都恭敬地称莫将军,加上武艺高强,常以军中第一勇士自居,平素颇为骄傲。听那女人无礼,如何受到了这个肮脏气,怒喝一声,提起脚就要朝门板上踹去。
高原拉住他。大声对里面喊道:“大嫂还是快点放我们进去吧,这么大雨,我们身上的粮食可见不得水。”
“粮食!”里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啸,门呼啦一声开了。一座肉山排山倒海地冲出来。却见那大块头妇人面如蓝靛,血盆大口,发似钢针。满眼红光。
即便是如莫清这样的高手也被她吓得连连后退,“站住,干……什么?”
“粮食,粮食呢?”大胖子妇人仔细端详着二人,目光很快地落到莫清背上的口袋。
高原看惯了骨瘦如柴的饥民,乍一看到这个胖大婶,恍惚间仿佛回到二十世纪,不禁大感亲切,忙上前一拱手,“在下高原,这位是我的仆人莫清,我们从通许王家庄来,带来了王财主地口讯……”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一条白胖的胳膊拉了进去。
耳朵边是那女人热络的笑声,“都是自家人,进屋子说话,你们有粮食?哈哈,快进屋,快进屋……”一连串洪亮的声音如同鞭炮响起,震得高原和莫清耳朵里嗡嗡乱响。二人一个身材高大,一个武艺高强,却在这个夫人手下如同一个小子般被扯了进去。
等二人在堂屋坐定也没回过神来。
“当家的,有客人到,快泡茶。”胖夫人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隔板,大声嚷嚷。
从隔板上伸出一个圆圆的脑袋,“泡茶,茶叶呢,你有吗?快拿梯子放我下来。在上面呆了一天,可憋坏我了。”
夫人忙抬了梯子放上面那人下来。
又是一个胖子,皮肤有些不健康的青白,两颗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子同王有才一样委琐。但那只小鼻子长得却像妞妞,看起来倒很顺眼。
一想到妞妞,高原心中一疼,胸口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