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乔扶素那兴致冲冲的脸，乌念风是真的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他率先收回视线，转头跟着乔扶素进了厨房，“好啊，不是什么大伤。我都吃素七天了。快给我点麻辣香锅补补，我都快成少林寺里的和尚了。”
“那不行，伤口发炎了怎么办？”乔扶素打开冰箱看了看，觉得菜不怎么多了。然后她丝毫没注意到乌念风求助的目光，高高兴兴出门买菜了。
明明可以让人送来家里，偏偏要自己去买。乌念风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缓和气氛的乔扶素出了门，咔嚓一声落了锁。
现在家里只剩下两个活人一个魂，哦，还有角落里蜷缩的一只猫。
猫指望不上，它只知道舔毛。
乌念风默默坐在沙发上装死。伊梓晏看着本该出差的乌凛坐在对面，疑惑问，“他不是出差了么？”
乌念风咬牙切齿心想：是啊，被忽悠了呗。我也是能信局长那张嘴。
伊梓晏思索，然后又问，“那要是乌沐池一会回来了呢？”
乌念风面无表情心想：那第三次世界大战要爆发了。
家里是诡异的氛围，布偶猫竖起耳朵，眼珠子四处转了转，落在乌念风身上。它竖起尾巴，做出狩猎的姿态。然而这个人类压根没有看它。
它感觉受了轻视，不满跳到沙发上，但是却迟迟没有迈出第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猫祖宗总觉得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人类真是狡猾！
茶几上还摆着包装好的茅台，然而前面乌念风靠着刷手机，后面乌凛也在看资料。
片刻后，乌念风听到乌凛先开口了，“这个月有什么异常吗？”
多年来的条件反射让乌念风下意识开口想怼，好在理智死命扯住了这句话，“没有。”
“这个月第一支队处理的异物格外的多。”乌凛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让人无端觉得他在质问。
偏偏乌念风就不喜欢这种，他抬起眼，随意道，“遇到就解决，没有就休息。这不是一贯的吗？”
“但是其他支队这个月只有一个，甚至是没有。”
乌凛是从异安局退休的，说是退休，其实就是退隐幕后。即便是现在，在异安局也是有几分面子在的。而手下唯一两个儿子也在异安局，平时自然也会有人给他献殷勤。
乌念风哦了一声，显然并不在意。
气氛又一次诡异停下来，乌念风虽然眼睛看着手机，但是思绪却是出神的。手指突然像是碰到凉冰，乌念风陡然回神，就看到了伊梓晏坐在一旁，已经给自己找好位置，头靠在乌念风肩膀上了。
明明很清楚别人看不见伊梓晏，但是乌念风就是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我上楼看看。”乌念风忍了五分钟，发现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乌凛嗯了一声，头也没有抬起来，继续低头看着资料。
……
家里都是给乌念风和乌沐池准备好房间的，即便乌念风很久没回来，房间里依旧没有灰尘，甚至还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的气味。乌念风顺手关了门，上了锁，然后开了空调。紧接着就摁着刚刚才出现的伊梓晏，抬头吻了上去。
伊梓晏扶着他的肩膀，靠着门板，任由他亲了上来。直到乌念风推开半步，他又扶着乌念风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空调嗡嗡地声音响起来，偶尔还能听到外面猫挠门板的声音。乌念风喘着气，偏头，半晌才说，“早知道不回来了。”
伊梓晏笑了下，然后温声说，“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乌念风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椅子正对着空调正下方，伊梓晏看了后，拿起遥控器定格了空调扇叶。
“那你这是……？”
伊梓晏能看出来乌念风并不是很抗拒和乌凛接触，但就是很奇怪的，一开口就有了硝烟味道。
乌念风出神看着没有铺被子的床垫，上面还有肉眼可见的猫毛，显然那只布偶猫不是第一次在房间里撒野了，得亏乌念风不对猫毛过敏。看了片刻后，乌念风才说，“我姐姐因为车祸死的。”
伊梓晏心头倏然一动，安静又温柔看着他。
“葬礼弄了整整七天。但是他一天都没来。”乌念风转头看着窗外，百叶窗下，阳光斑驳落在桌面上，留下影子。
这些话他当时在墓园和乌沐池吵过的。
“当时我和他吵了一架。”乌念风眸子晦暗，看向伊梓晏，“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他忙于工作，比什么都重要。我当时心想，七天呢，哪怕来一次，看一眼也行啊。可是直到落葬了，我也没看见他的影子。”
“他当时是……因为工作吗？”伊梓晏想起来乌念风曾说过他是异安局退休人，猜测道。
“是。”乌念风点点头，旋即笑了笑，“当时他在追进一个异物，已经跟进三个多月了。但是那个时候我不能理解。”
他想过和乌凛解释一下，希望能得到乌凛当时的答案。可偏偏那个异物狡猾至极，又花费了整整半年才成功击。毙。然而这半年时间，足够一个六岁稚子陷入自己的矛盾和误区之中了。
种子早已长成参天大树，即便乌念风狠心将其连根拔起，也会留下抹不去的伤疤。总会有些不好的念头再次盘旋，生根，发芽。
有时和异物对打受伤时，乌念风都会想，是不是哪天我死了，他也是这样冷冷淡淡，仿佛是个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