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乌念风摇了摇头，看着夏至，“尽力而为。”
夏至嗯了一声，再次蹲下来，轻轻握着对方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乖，看我。”夏至温声开口，声音就好像带了什么魔力一样。她轻声说，“你害怕云潜，是吗？”
听到云潜的名字，墨云悠明显瑟缩了一下，抗拒似想要偏开头，却被夏至固定住了。
“为什么害怕他呢？他明明是你的队长呀，”夏至一点点观察着，感受着她的情绪，想要抽丝剥茧出最真实的墨云悠，“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墨云悠双手环抱着膝盖，出神看着夏至。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其他人以为她不会再次说话时，突然听到微弱的声音。
“不……不是……”
声音很轻，很快就散尽风里。离得远的没听见，离得近的没听清。但是夏至捕捉到了突破口，轻声问，“不是什么？”
墨云悠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近乎崩溃，“不是他……不是……”
夏至换了个方式，安抚了她一阵后继续问，“你不怕队长，是吗？”
黢黑的眼眸缓缓对上焦距，墨云悠怔怔看着夏至片刻，才低声说，“嗯……”
“但是你害怕他？”夏至伸手指了指乌念风，后者挑眉，却一动没动。墨云悠盯着乌念风片刻，才缓慢摇了摇头，沙哑说，“不害怕……”
夏至又指向何暖姝，“那她呢？”
这一次注视的时间没有刚刚长，墨云悠又缓慢摇了摇头，“不害怕……喜欢……”
这说明辨认能力没有什么问题。夏至又尝试着去指了指云潜，这一次墨云悠的眼睛刚刚看过去，就再次失声尖叫。
她捂着耳朵，好像看到了什么恶鬼一样，一边叫一边不住去抓着何暖姝的手。何暖姝连忙挡着她的视线，眼底一阵酸涩，最终闭了闭眼，忍下来汹涌泪意。
祁琰和段添举起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们看着两边，进退维谷。
云潜看到墨云悠尖叫那一刻，下意识举起了手，片刻后又僵硬放下。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到最后也只好扯出嘴角苦笑一下。
“没事了，没事了。”夏至抚摸着她的后背，又冲乌念风摇了摇头。
她做不到。
乌念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看向关骁，问，“这种情况，是ptsd吗？”
关骁摇了摇头，“不是，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的……恕我直言，如果真有创伤后遗症，怎么也该是对着异物……”
话音刚落，大家的视线同时看向云潜。后者神色倏然一僵。
人的思绪总是容易飞的很快。夏至刚刚指了乌念风和何暖姝，都没有引起墨云悠的抗拒，说明她是能分辨出正常人的。但是一指云潜就开始尖叫抗拒，说明在她潜意识里，云潜是有危险的。
那么是什么能让墨云悠觉得他有危险呢？
明明在那之前，任何一个人来了，她都很正常。
乌念风眯了眯眼，看向云潜，不得不委婉询问，“你见墨云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云潜深感冤枉，“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就想看看她醒了没，结果就看到她极端恐惧黑暗，眼睛也变颜色了。”
他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乌念风静静听完，看向宁迩，“局长，不如今天就这样吧。墨云悠这样也问不下去，我猜机器多半也是查不出来的。”
宁迩没问为什么，他好像对乌念风有种无端信任，见他这么说了，也只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沐池了。”
乌沐池闻言，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等宁迩走后，凌言刚想说他就这么走了，却看见其他人一动不动。
凌言一顿，然后仔细观察着其他人的神情。
乌沐池，乌念风和伊梓晏都是淡淡的，好像不管一会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祁琰和段添，何暖姝则为难看着两边人，毕竟他们三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好端端的队伍就成这样了。
而墨云悠则把头埋进何暖姝和夏至怀里，不论怎么也不肯抬出来。
至于云潜。
凌言眯了眯眼，发现这个人的神情才是最奇怪的。说是队友被异物控制的悲伤也没有，反被队友指责的惊讶愤怒也没有。虽然凌言见过整个人情绪更淡的，就比如伊梓晏，但他是从始至终都那样。可是听路上夜渝麒科普，云潜最开始的性格并不是这样的。
这样看来，对方被控制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