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璇长老弯腰的一瞬间，周遭灵力好似都跟着停滞下来，虚空轻颤两下，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众人就是有种有人在高空站着正往下看的冲动。
鸦雀无声，姬璇长老那句门主大人响在他们耳边，毫无疑问，那道他们看不到，存在但又不存在的身影正是灵兽门门主。
上宗宗主，顶尖渡劫大能就在他们上方，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但众人却没有欢呼，或者说，有一股力量让他们欢呼不出声。
众人的心很静，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好似身处一片平静的湖泊中，水静静流淌，无声无息。
林筱抬手抚上心口，她很清楚这种平静如水的感觉并不是她自己的感受，而是身体受某种力量影响自发的反应。
说不惊讶是假的，甚至有些悚然。
原来一个人不光身体可以被控制，连情绪感受这种无形的东西也可以被剥离篡改，捏造成他人所想要的模样。
这一刻，灵魂仿若脱离了身体，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具本属于你的身体生出自己的思想，你明明知道，那不是你的情绪，但你无法控制。
抬头，林筱看高空的眼神顿时变了。
曜日王朝皇帝曜晖帝，高阶渡劫，她在他身旁虽感到压迫，但远没有现在面对灵兽门门主这种渺小感。
就差一个小境界而已，却仿佛天壤之别，顶尖渡劫境界难道就真的这般强大？
没人注意，坐在看台上的江初霁睫毛颤了颤，其下的眼神从空洞逐渐转向轻嘲无力。
这种平静感受和他先前经历的何其相似，都是不受控制的情绪变化。
但又不同，至少他清晰感知到了平静，并知道这平静无法操控他的行为。
连灵兽门门主这等强者都做不到的事，他还有什么办法去抵抗呢？
无法抵抗，那就在彻底被操控做出一些不可逆行为前，把结局定在一个相对好的，至少是他认为好的位置上。
况且，也许本就应该如此。
这种感受只维持了几息时间，随着空灵声音响起恢复正常，“诸位，还不出来一见吗？”
“呵呵，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位东道主留够时间造势？”
淡淡轻笑声从东边响起，佛门长老弟子一听这道声音瞬间站起了身，紧紧盯着那一道突兀出现的光线。
光线扩开成面，那像是一个寺庙内部，蒲团随意摆放在地，一个面容平凡的和尚盘坐其上，面露微笑透过光面看来。
说不在一个空间，但那视线却如有实质般让人感觉他就坐在你对面，有他的地方，你只能看见他。
林筱认出了和尚，正是佛门的住持谛虚，他身后的寺庙还是上次她去的那一间。
中州大比要五宗宗主亲身守护，谛虚虽未身到这里，但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穿透这道光面，真身降临。
“住持。”心缇长老携众佛门长老弟子对着谛虚住持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谛虚住持没有丝毫架子，就如一个寻常和尚一样，同样微微倾身回礼。
“造势，也得人出来势气才足啊，还以为能再见见钟离门主的盛世美颜，没想到面对的还是一堆空气。”
轻挑的声音出现瞬间，祁翎羽感觉他体内男音气息骤然紊乱了片刻。
男音看似随意豪放，但若他想，他的情绪能内敛到一种无痕的地步。
前面灵兽门门主，佛门住持出现，男音也仅是看着，目光复杂，像这样无法控制气息到被他觉察，可见这道声音的主人对男音的影响多大。
祁翎羽提起注意，空中却是同时出现了两道光线。
众人突然感觉很冷，好似身处冰窖中，一座雪山凭空出现他们视线中。
寒风呼啸卷动漫天雪花让光面呈现的场景有些模糊不清，但让他们感觉冷的不是雪山，而是雪山之巅上站着的人。
她的衣袍比雪还要白，浑身气息比风霜还要凌厉，身后背着把长剑，剑气随着她呼吸波动，达到一种极为平和但又锐利的境界。
“师傅。”沈知秋看到身影下意识喊了声。
身影像是听到沈知秋喊声，于雪山顶抬眸。
霎时间，漫天雪花暂停空中，但在场人却从恍惚中惊醒，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迫。
不待他们有所反应，那道轻挑声音又响起，“瞧瞧，连冰美人都露面了，钟离门主藏着掖着，莫不是怕在场人光顾着看你忘了看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