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金刚身被破和六字真言失效给自己的影响太大，归缘看不远处的林筱身影都有些不正常的模糊，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色，隐藏在半边阴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奋力挣扎，发觉锁链只是破除他的金身，并没有将他完全束缚限制他的行动。
“林首席好手段。”他听见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能和他一边战斗一边暗自布局，单这份大胆便足以他对林筱的赞叹再上一层楼。
林筱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向他，然后在距离他一米外抬起胳膊，匕首刀尖直冲他心口而下。
归缘挡住林筱的手腕，和林筱过了几招，淡淡说道，“可，还不够。”
他话音刚落，林筱抬起头。
归缘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他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发生过。
不等他回忆，看清林筱脸他眼眸猛的瞪大，因为那是一张空白脸，没有五官，像是穿着林筱衣服的假人偶。
归缘环顾四周，发现擂台下姬璇长老她们都没有了脸，看台上观众也变成假人，但他们还在说笑，盯着他说笑。
那画面，诡异的瘆人。
心口如同被人狠揪了一下，他意识到什么，幽幽的声音这时从他耳后响起，“不够什么？”
归缘浑身一哆嗦，身上肉眼可见速度爬起鸡皮疙瘩。
也亏他修佛道，对虚无幻象比旁人判断更敏锐，意识到自己处在幻境中，归缘强迫自己冷静，嘴里快速念叨什么。
周遭虚空咔嚓咔嚓传出破裂声，黑暗从裂缝涌入。
待眼前再能视物，归缘已经在擂台下了。
难得的，他神情茫然，一时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归缘首席？”
肩膀被拍了一下，归缘很大反应的往旁边撤了一步，如果不是理智及时回归，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动手伤人。
转头，姬璇长老一脸疑惑看着他，往后看，看台观众也看着他，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他们都是有脸的。
归缘松口气，还是不完全放心，动用灵力感知了一下周围事物的真实，这才真正确认，自己回到现实。
他胆子其实不小，哪有修士胆子小，但那种你以为周围一切都是真的，还在那环境生活了一段时间，结果突然有一刻，你发现你以为只是你以为。
真的会有一刻的恍惚与惊悚，毛骨悚然。
什么时候？
归缘拧眉回想，手无意识的碰了下自己的身体，清脆的砰的一声，那是他的金刚身。
眼前浮现一副画面，林筱双手快速结印，然后他看到了一大片光，应该就是那时了，那时他已经中招了，此后的所有都是假的，是他幻想出来的。
抬头，一双漆黑眼眸映入他眼底，林筱站在擂台上朝他微笑，“归缘首席，看来这个结果还是如我所料。”
归缘张张嘴，他在擂台上说，林筱若是没别的手段，这场比赛怕不会如她所想的那样，现在林筱回答了他，她说，如她所料。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合十于身前，归缘微微倾身，“阿弥陀佛。”
“也，如我所料。”
这场比赛，林筱能这般轻巧的胜，就胜在出其不意四个字上，若是归缘能再早一点发现林筱小动作，林筱想要不付出点代价拿下比赛，怕是会有些难。
林筱见归缘没了下文，嘴角一抽，“那，归缘首席是不是能散了神通？”
她脑袋里现在还魔音贯耳呢！
和归缘对话她都是看对方口型猜测他说什么，她感觉她要疯了。
归缘眨眨眼，心念一动，林筱脑海里的声音不是骤然消失，而是一点点消失，所以等林筱能正常听声音时并没有太过艰难难以适应。
“谢了。”林筱跳下擂台，知道归缘体贴好心不让她受苦。
猛的一下从极乱环境到安静的地方，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种感受，仿佛世界都消失了，会有很强的不适空虚感，甚至严重一点，厌世感。
归缘摇摇头，他现在有点不敢看林筱，满脑子都是那个没脸假人，那个画面给他冲击有点大，一会儿他看他得念念静心咒缓和一下。
姬璇长老看了林筱好久，刚想宣布林筱获胜，一道声音抢在她前面响起，“林首席。”
宗长老从擂台边走来，站在林筱身前，“林首席，你突破了中阶阵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