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胜雪猝不及防之下吃痛轻呼,沈月盈本在琢磨为何洛清诗将“我的”二字咬得很重,可此时少年背手揉搓屁股的可爱模样却将注意力牢牢吸引,无关紧要的事情本就无需细想,或许那只是她的口癖。
原来他是一路憋上山的,沈月盈越发觉得面前少年真是可爱得紧。
她一步上前,右臂轻轻环住少年肩膀,将他侧向南面,撩人体香更加毫无保留侵入少年。
略微感受一小会少年的体温后,她指向主屋背后说道:“那个方向,你走到第十六颗树,边上的草屋就是了。”
先是母亲无预发难,后是掌门前辈的亲切爱抚,风胜雪方经历大起大落,兀自迷醉间便见沈月盈给他指了个方向。
转过头对上母亲皮笑肉不笑的面容,这才自温柔乡中醒悟,好像是母亲说他内急来着。
不太情愿“哦”了一声,风胜雪出了院门绕去了沈月盈所指的方向。
虽然知道母亲支走他是大人之间有话要说,可他们母子之间从来不瞒彼此,母亲此举有些伤人了,况且他还想和前辈多待一会儿呢。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有着天大的秘密不敢告诉母亲,要说隐瞒也是他先,凭什么觉得不平?
心绪一来二去,他又觉得还是自己错了,母亲是不会犯错的,可能大人之间有些话确实不适合说与他听。
支走爱儿后洛清诗解释起因由,她言明酆都之行确是她的主意,目的便是一探是何人出于什么目的假扮判官。
但对于儿子遭难这件事却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嘴里说着“都是萧晨”、“我实不知”、“追悔莫及”等推脱的话语。
沈月盈无意探究事实真相,得知风胜雪平安无事,她便少了许多记挂。
洛清诗携子登门道谢,是意外更是惊喜,他的儿子她自然是喜欢的。
但通过观察方才洛清诗一些细微的动作和眼神,她感觉对方似乎是在防备她?
防备她接近风胜雪?
自己都早已放下,莫非洛清诗仍旧挂怀当年之事?
若是挂怀又何必登门?
人心真是难测。
想到这沈月盈无奈轻叹。
“掌门何故叹息?”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真快,边城抗敌与共的画面尚历历在目,可如今连您儿子都长成了大好少年。可您却变得不多,仍是风华绝代的清诗仙子,不像我……哎……”沈月盈自然不好当面明言疑惑,于是扯了个合理的由头,反正这也是心里话。
“怎么了?”
“但悲光景晚,宿昔成秋颜呐!”
洛清诗的美天下公认,从小到大受到的夸赞或奉承如那一日三餐,早习以为常。
别人的赞美她早已麻木,除却为人母后宝贝儿子的马屁。
是以,对于自己青春不老的容颜,她也从未感到自傲或者欣喜。
可当下沈月盈对爱儿的关切,让她无形中一定程度的将其视作了竞争对手,对手的认可让她多少有些受用。
但对方的自嘲着实令人共情,她也是女人,能切身体会沈月盈的感受。
女人害怕孤独寂寞,便是洛清诗这等盖代强人,若无爱儿多年在其膝下承欢,即便所处峰顶,恐也会感到寒凉。
“掌门何须妄自菲薄?世人好用风韵犹存来形容我们这等年龄的女人,可依我看风华正茂才合适你,没见我家小子方才看你都舍不得眨眼。”为了宽慰沈月盈,洛清诗甚至拿宝贝儿子来打趣,可见对方的话语着实触动了她内心的柔软。
沈月盈自嘲一笑道:“仙子说笑了,您才三十出头,可我都已近不惑之年,哪里是一个年龄的人。”
洛清诗适时接话:“五六岁而已,都差不多的,反正我看掌门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仙子太抬举了,再说您家胜雪,有您这么个天仙一样的亲娘天天伴着,哪里肯多看我一眼喔!”见洛清诗态度亲和,沈月盈也放开许多。
这句话属实说到了洛清诗的心坎,人生至今,她最得意的便是爱儿对她的依恋孺慕。
这些年无论遭遇什么困苦,只要听到他唤娘亲,便是雪霁初晴。
思及此处洛清诗难免得意起来,有道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生儿子亦是如此。
门阀士族中母凭子贵的例子比比皆是,洛清诗虽无争权夺利的需要,但心境总归类似,这么好的儿子干嘛要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