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褒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奈何面对的是这样一位传奇的侯爷,风胜雪只得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谦虚道:“在下区区一介草莽岂担得起侯爷这番抬爱?”
李嫁衣却不以为然:“论外貌你那义兄已是千里挑一,可与你比起来仍是云泥之别啊!”一捧一踩的夸赞令少年尴尬无比,他看向义兄,却见对方笑得开怀。
江听涛叹道:“我说侯爷,您褒他就一定要贬我不成?”
李嫁衣应道:“我料贤侄一向量大能容,故而快语。”随后不待江听涛接话,他自顾将话锋一转问道风胜雪:“少侠姓风?”见少年点头他又问道:“是风云际会的风还是列土封疆的封?”
风胜雪道:“正是风云际会的风。”
李嫁衣沉吟道:“真有这样的巧合?莫怪我观公子有故人之姿……”
品出话中含义,风胜雪心中一惊,无论是母亲义母还是师父都说过自己与父亲虽然有三四分相似却并不明显,若不是与父亲和自己都相处甚久的人根本难以察觉。
这位李候家里供奉着父亲的牌位,问清姓氏后又说什么故人之姿。
就他算是父亲故交罢了,他与自己不过初见便有发觉,这怎可能?
江听涛闻言也想到李嫁衣所指,他疑惑道:“莫非侯爷说的故人是真龙风玉阳大侠?”李嫁衣道:“正是他。”
江听涛闻言摆手,道:“风大侠的传世画像我曾见过,与胜雪并不相像,天下同姓之人何其多?风姓虽不多见,可您也不能逮着一个就说有故人之姿啊!”
李嫁衣摇头笑道:“贤侄此言差矣,故人风采在骨不在皮,在神不在色。况且……”
风胜雪抢过话茬问道:“况且怎样?”
“况且玉阳右耳后有一颗黑痣,位置正对应前面耳孔,你耳后那颗与他一般无二。”漫不经心的话语令风胜雪几乎冒出冷汗,李嫁衣所说分毫不差,他耳后那颗痣小而隐秘,若非母亲熟悉他身体每一个角落将这颗痣告诉他,便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而仅是照面这些许细节便被这位侯爷尽收眼底,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风胜雪佯装不知,起身走到义兄身边问道:“大哥看我这真有痣吗?”江听涛按住义弟右耳果然发现一颗细小黑痣,位置与李嫁衣所述一致。
他叹道:“侯爷真是长了对神眼,莫怪坊间流传任何古玩字画只要被您看上一眼便能辨别真伪。”话毕他又对风胜雪说道:“为兄让你祭拜风大侠看来是对的,不曾想你与他竟如此有缘。”
少年接话说道:“侯爷这眼力令人拜服,只是这颗痣生的太凑巧,也难怪您会误会。”
李嫁衣再转话锋:“哦?原来你们去祭拜过玉阳了,难得你们有这份心了。”
风胜雪问道:“晌午听人说书,也算对侯爷的辉煌往事一知半解,据先生说您自出道便驰骋疆场而后又称霸棋坛,却为何会与风大侠这等江湖豪杰结交?又或者是那先生知之不详,您早年还有不为人知的江湖经历?”
李嫁衣得知如今还有说书人传唱他的事迹,也不只是欣慰还是伤感,他叹了一声,道:“那先生说得不错,只不过非我曾经江湖,乃是玉阳曾入行伍。那一年他十六岁,在我麾下任游击将军随我南下平定苗疆叛乱,而后又同我西征蛮胡,他与我不仅是袍泽之情,更有兄弟之义,却在即将全胜之时离我而去,此后一代真龙的威名才在江湖上彻底传开。”
江听涛见李嫁衣情绪似有些低落,宽慰道:“侯爷与风大侠之间的因缘际会令人唏嘘,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李嫁衣自顾说道:“神龛上那张弓你们看见了吧?是我当年赠予他,弓弦是天山雪蚕丝编织,弓身是天外陨铁铸造,若要开弓需双臂各有五万斤的力道。”五万斤?
兄弟二人倒吸凉气,这弓真乃举世罕见的霸道!
李嫁衣稍顿之后又道:“那张弓他只用过一次,那年他十七岁,隔着三百丈一箭将胡汗仗下三大猛将之一的苏木塔射成一蓬血雾,而且他射出那一箭凭的乃是一身筋肉力量,何其壮哉!”
江听涛由衷叹道:“真龙宝体竟强悍至此!”
李嫁衣忽然不再叙述而是噙着淡笑,见兄弟二人好奇看着他这才解释道:“你们不知,那苏木塔身为一代名将,死得确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