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涛解释道:“他可不是一般的侯爵,这侯府乃是本朝太祖皇帝特批修建,太祖爷还赐予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权。”
风胜雪叹道:“想必李家先祖是立下过天大功劳的开国元勋,不然怎能享此殊荣?”
江听涛嗤笑一声:“胜雪,为兄问你,前朝的皇帝姓什么?”
风胜雪不假思索快速回道:“姓李!”少年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低语道:“李?难道说……”
江听涛道:“然也,承恩侯的李正是前朝皇室的李,现在你还觉得这侯府僭越礼制么?”
少年一时哑然,万料不到这能文善武德李侯竟是前朝皇室后裔,昔年他北拒狼朝战绩斐然最后却疾疾无终恐也是碍于出身。
又盏茶时间后,二人来到一处形似祠堂的建筑内,正中一幅大匾上挂着一张宝弓,匾下是一座神龛,上面供奉着一尊牌位,牌上五字赫然是“风玉阳之灵”。
父亲的牌位风胜雪自是不陌生,在边城和云州的家以外还有义母和师父也供奉着,但他们一个是父亲的旧爱一个是父亲的结拜兄弟,他们供奉合情合理。
这素未谋面的贵族侯爷在府邸专门设灵位却是为何?
难道父亲生前和他交情莫逆?
神龛之上挂着的宝弓又和父亲有何渊源?
江听涛见义弟发怔,拍其肩膀说道:“愣着干嘛?上香叩拜啊?”
风胜雪回神后仓促应道“哦哦,好。”随后少年燃上三支香插进香炉,三拜之后跪地叩首,往复三遍正好三拜九叩。
一旁江听涛见他一拜一叩庄重之极,腰弓成直角便罢了,叩首更是正儿八经的磕到地,地上的灰尘都被震起少许。
他忍不住调侃道:“老弟啊,你拜亲爹呢?”
少年闻言小脸一红,说道:“一代真龙高风亮节,不惜魂飞魄散避免人间荼毒,少许敬意何足道哉?”心中却暗道:“可不就是拜亲爹吗……”
江听涛闻言感慨道:“为兄没看错你,果真是个好孩子,现如今想你这样敬仰英雄缅怀先烈的年轻人不多了。”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声音:“二位怎么跑这儿来了?侯爷已经回府,正往会客厅去呢。”见管事一脸急切,江听涛不愿让李嫁衣等候,也不理那管事,催促了一声义弟运起轻功便往回赶。
等他二人赶回时,李嫁衣已好整以暇坐在主位静候,不待二人打过招呼,他便微笑对江听涛说道:“侯府之中让本候等待的,也就是贤侄你了。”
江听涛闻言无半点惶恐神色,反而吟道:“我乃荆州涢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狂言一出,李嫁衣却面无愠色,摇头骂道:“数年未见,你这性子倒是不曾改,还是个无礼的东西!”江听涛假以辞色回了句:“承蒙夸赞。”而后大马金刀的入了客座。
场间氛围融洽,宾主欢宜。
照常说风胜雪对这传闻中的李候应添上几分亲近才是,可不知为何自见了李嫁衣后他便心神不宁。
随和又温文尔雅的侯爷好似洪水猛兽令他惊惧,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从出娘胎至此,他是第一次对陌生人产生如此强烈的警戒感。
见那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少年杵着发呆,李嫁衣和声问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心中异样来的突然去得也干脆,心绪安定的风胜雪拱手失礼道:“在下风胜雪,见过侯爷。”江听涛看义弟傻站,催促道:“胜雪还不入座?”
风胜雪闻言将目光转向李嫁衣,似在等候他的首肯。
李嫁衣调侃道:“公子不必拘谨,你那义兄就不似你这般循规蹈矩,本候也不是老古板,繁文缛节我亦甚恼之。”
风胜雪入座后,李嫁衣更仔细的端详起来,不时还发出惊叹的啧啧声。少年面薄,摸着脸羞怯问道:“可是在下面上有秽物?”
“公子说笑了,是本候失态。”李嫁衣见少年疑惑又解释道:“本候一介俗人,最喜美丽之物,吃穿用度都是最精最美,便是府中家丁丫鬟也俱是容貌上佳,无他,养眼则心怡。可似公子这般神仙风采,纵使本候自命见多识广,也是头一回见识,怎能不令人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