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风胜雪悠悠醒转,却见一人伏案而眠,又见床边木凳上的水盆棉巾,心中明了昏迷这段时日都是他在身边照顾自己。
除了娘亲还是第一次有人待自己如此,他年少感性,不住滚滚泪水淌落。
同时案上人动了动身子,醒了。江听涛看到风胜雪流泪,还当是他身体难受,赶忙上前询问:“你哪里有恙?我去找大夫来!”
看着青年不复往日儒雅,而是满脸急切,风胜雪心里更加感动。他抹去眼泪说道:“兄长待我真好。”
“呼!”江听涛长吁一口气笑骂道:“你这死小孩吓死我了。你现在感觉如何?是否无恙?”
风胜雪虚弱道:“我无恙,只是浑身使不上力气”
见少年无恙,江听涛恢复了往日神采,他抖开折扇轻摇,说道:“无妨,你看这些。”
风胜雪见他取出一大包药材,随后又开口道:“武夷山的灵芝,长白山的老参,西域的虫草。保管你三五日便能活蹦乱跳。”
风胜雪见状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么许多名贵药材,耗去了兄长不少钱财吧?”
江听涛“噗嗤”一笑说道:“笑话,这点药材和你救命之恩比起来又算得什么?”
风胜雪反问:“兄长不也救我性命?”
江听涛摇头:“那不一样,我救你乃是有绝对的把握,你救我是抱着必死决心。这情分差的可大咯!再者……”
“再者什么?”
江听涛挂着促狭的笑意:“再者那蓝桐要害得非是你的性命,而是你的屁眼啊!哈哈哈!”
见他又提这茬,风胜雪急得满脸通红:“兄长休要取笑!咳咳咳……”
见他情绪激动,江听涛赶紧赔不是:“都是我的错,千万冷静!别怄气!你还很虚弱。”
…………
五日后风胜雪彻底好转,为庆祝他康复,江听涛邀他去本地最大的酒楼大快朵颐一番。出来时二人均是微醺。
江听涛问道:“胜雪,你可看得起我?”
风胜雪回道:“兄长说笑了,我本对你敬仰已久,又历经同生共死,现在小弟只把你当亲哥哥看待。”
江听涛又问:“那可愿与我义结金兰?”
“当真?”
“保真!”
次日清晨,庐山,风胜雪江听涛并立山巅。
风胜雪见江听涛满上一碗酒对天一洒说道:“一敬皇天上帝,后土神祇!”
又满上一碗酒洒在地上说道:“二敬三川五岳,日月星辰!”
最后一碗酒洒向山下说道:“三敬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三敬完毕,江听涛饮下那碗融合了彼此热血的酒后说道:“我江听涛今日与风胜雪结为异姓兄弟,不以功名利禄为荣,但以不忠不义为耻。不以身家性命为忧,但以天下苍生为重。从今而后二人一心,永不背弃!若违此誓,犹如此碗!”话毕袖袍鼓动,手中瓷碗被浑厚内力震为齑粉。
风胜雪此时内心异常激动,书中看到的义结金兰现在就发生在他的身上。
若是娘亲知道自己有幸结拜这样一个大哥,她一定也会为自己感到高兴吧。
想起母亲,他心中有些失落。
快意江湖纵然美妙,可母亲的怀抱却难以割舍,那样让人怀念。
是的,出门不足一月的他想娘了。
抛开心中情绪,他有样学样跟着照做了一遍,的亏他聪慧非常,不然还真记不住这些弯弯绕。
他调侃道:“话本里面人家结拜都是说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怎么到了大哥这里如此繁杂?满嘴顺口溜,大哥莫不是想考状元?”
他语出便知自己失言,身边这位大哥可是多年前就高中状元,自己这话说得的确不太适宜。不过他也没觉得很不妥,兄弟之间无需计较许多。
江听涛没有纠结顺口溜的事,而是笑道:“我倒是想起个典故,说有个八十老汉和个十八小伙是忘年交,头天结拜说同日死,次日老汉病殁小伙也跟着没了。我大你一轮年纪,你小子要是跟我同日死可就太划不来咯!”
风胜雪被他逗笑了,觉得这位大哥若是不端着架子其实非常可爱,这大概便是生人面前摆谱,熟人面前不拘了。
见风胜雪开怀大笑,江听涛占起了他的便宜,他说道:“我长你十二岁,这不上不下的,若是再大你几岁认你做义子就刚刚合适。”
他此话一出就看见风胜雪笑容淡去,脸色变得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