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红眼瞳闪过一丝懊悔:完蛋……刚才脑子缺了根弦,该先给舟弟弟疗伤再杀凌清辞。
东方曦见她竟如此听顾砚舟的话,心底疑惑更深。
凌清辞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还说我是曦姐姐的狗?那是我愿意!你呢?给黎哥哥当狗,现在要给这少年当狗?”
东方曦厉声喝道:“闭嘴!清辞,你记住——你是我的姐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目光转向杜妖妖,已带上几分怒意。
杜妖妖疾步来到顾砚舟身旁,声音急切而温柔:“舟弟弟,怎样?”
顾砚舟传音,声音带着笑意:“多谢彩儿疗愈,我才没死。要不然……真要英年早逝了。”
杜妖妖眼底杀意再起,传音回道:“你等着,我这就给她杀了!”
顾砚舟连忙传音制止:“别!这是我欠她的。就算我被杀了,也没什么怨言。你们这样互相残杀……才是最令我伤心的。”
东方曦目光冰冷,盯着顾砚舟:“妖……杜妖妖,这少年到底是谁?”
杜妖妖刚要开口,顾砚舟抢先,声音虚弱却平静:“在下侥幸得了一丝顾黎传承……顾黎说要收我为徒,可在下愚钝,只吸收到一丝,便拒绝了他的好意。”
东方曦冷哼:“哼……既然不是徒弟,那就无碍了。否则本宫还得自责呢~”
顾砚舟低头,声音极轻:“不敢。前辈任何一人杀了我,在下都不会责怪。毕竟……是在下欠各位的。”
苍云殊插嘴,声音带着少女的娇蛮:“知道就好!你欠的可多了,卑鄙小人!”
东方曦淡淡道:“确实该杀。不过既然如此,饶你一命,省得那负心汉在黄泉地下责怪本宫。”
杜妖妖已悄然变回少女模样,黑纱仙衣重新完整,赤红眼瞳里满是幸福与明媚,与方才杀气腾腾的魔女判若两人。
东方曦见状,黛眉微蹙:“杜……妖妖姐,为何如此开心?”
杜妖妖食指轻抵红唇,眼波流转,笑得甜腻而娇媚:“顾黎消散前……说爱我~”
东方曦呼吸一滞。
杜妖妖笑意更深:“然后……亲了我一口。某个臭寡妇,可没这待遇呢~”
东方曦咬牙切齿,怒火更盛,心底狠狠道:都怪这卑鄙小人使怪!
不然我也能见到黎哥哥……是不是因为我和清辞对他太蔑视了,所以他故意不让我见到?
她压下怒意,冷冷开口:“小子!那负心汉,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话?”
顾砚舟闻言,轻轻一笑,抬手挠了挠头,目光却转向一直沉默注视着他的南宫瑶溪。
两人四目相对。
南宫瑶溪眼瞳微颤,想要回避,却终究不忍移开。她静静悬立,素白仙衣在夜风中轻摆,面纱下的呼吸几不可闻。
顾砚舟唇角弯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声音轻缓:“顾黎让我给蓬莱之主南宫瑶溪带句话。”
南宫瑶溪静静凝视着他,没有动静。
顾砚舟继续道:“他说……如果南宫瑶溪没有想听的意思,就不必说了。”
他作势转身。
南宫瑶溪气息骤然紊乱,却在瞬息间强行压下。面纱下的朱唇轻启,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想听。”
顾砚舟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
他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像隔着万年光阴,再次看见了最初的她。
“如果选择让你为难的话……不会怪你。”
这一句,他没有提“顾黎”二字,仿佛是顾黎亲口说出,又仿佛是顾砚舟自己,在以他的口吻,对她说出最温柔的告别。
话落。
南宫瑶溪缓缓转身,背影孤寂而决绝。
她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那个死人再给你托梦……请你告诉他,从他‘死’的那天、那时、那刻、那一瞬,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话音未落,她身化白光,急速掠向远方。
无极双圣急声唤道:“南宫师娘!不与我们同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