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环抱双臂,站在远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哪个是本体?
还是……都不是?
他忽然觉得疲惫。
极度的疲惫与无助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缓缓蹲下,将脸埋进臂弯,指尖深深嵌入发间。
泪水无声滑落,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我好废物……”
“我护不住娘亲……我好废物……”
抽泣声压在喉间,低低的、破碎的,像被雨水浸透的呜咽。
远处,玉面真人抽打云鹤的鞭声越来越重,呻吟早已变成凄厉的惨叫,每一下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头埋得更深。
广场上,少女云鹤忽然收剑,侧头对少女疏月笑道:“师傅走了呢,我们偷会儿懒吧。”
少女疏月摇头,声音清冷:“不要,师姐。”
顾砚舟猛地抬头。
不对。
不对。
疏月曾说过,疏月上山时,云鹤已是结丹五百年的问道峰峰主,哪里来的一起练剑?
时间线是错的。
他皱眉,脑中思绪翻涌,却始终抓不住关键。
不远处台阶上,那个抱着大孩子的妇人静静坐着。
她轻轻摇晃怀中孩子,声音低哑而疲惫:“老天爷怎么对你这么不公呀……孩子,是娘亲的错……唉……”
顾砚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蹲下,声音沙哑:“阿姨……你儿子怎么了?”
妇人抬头,眼神空洞,却仍挤出一丝笑:“不知道……只知道他要死了。”
顾砚舟:“能让我看看是什么事吗?”
妇人一怔,随即点头:“真的吗?仙人?”
顾砚舟抬手复上孩子额头。
什么也探查不到。
这里是精神世界,一切皆虚。
他收回手,低声道:“抱歉……我帮不了忙。”
妇人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事……仙人肯搭理我,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她继续晃着孩子,呢喃:“这孩子就是我的全部……老天今天居然要给他收走……唉……”
顾砚舟喉头微动:“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妇人愣了愣,眼神恍惚:“怎么说呢~我不知道。”
顾砚舟一怔:“你的孩子……你不知道?”
妇人笑了笑,笑得凄凉:“对呀……不是我的孩子,是我认的干儿子。但也是我的全部。”
顾砚舟浑身一麻,像被雷劈中。
“真好……他很幸福。”
妇人摇头,眼泪滑落:“一点都不幸福……我没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