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宁小手冰凉,紧紧攥着云鹤,指节发白。
婵玉儿此刻也收起所有嬉闹,乖巧地垂眸站在顾砚舟身后半步,裙摆纹丝不动。
顾砚舟取出玉牌,递上前去。
大汉连眼皮都没抬,声音粗哑:“哪里来的?”
“在下千宗谷来——”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斩道威压如山岳倾覆,骤然碾下!
顾砚舟闷哼一声,膝盖微弯,一口鲜血箭矢般喷出,染红了青玉地面。
身后众人却未受丝毫波及。
顾砚舟抬手,掌心向下,坚决阻止她们上前搀扶。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站直身体,骨节“咔咔”作响。
大汉终于睁开一只眼,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有意思……一个元婴蝼蚁,居然能硬扛我威压?”
他懒洋洋拿起玉牌,瞥都没瞥一眼,随手扔到一旁,闭着眼伸出手:“千宗谷?中州最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跑这么远来星月,嫌命长啊?通关费用。”
顾砚舟抬袖擦去唇角血迹,声音平静:“多少?”
“一斤紫神晶。”
身后疏月眉心骤蹙,低声脱口:“一斤?疯了!”
刹那,又一股斩道威压爆发!
疏月娇躯如断线风筝,狠狠撞上身后白玉墙面,“砰”的一声闷响,口角溢血,染红雪白衣襟。
大汉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游走,啧啧有声:“长得倒是不错……怎么没点眼力见?”
云鹤瞬间掠到疏月身旁,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顾清宁被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揪住云鹤衣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顾砚舟脸色彻底黑沉,胸口剧烈起伏,骨骼发出细微爆响。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声音如刀:“东方曦没提前知会你们镇抚司吗!”
大汉霍然起身,双眼圆睁,杀意如潮:“大胆!竟敢直呼女帝名讳,诬陷女帝!你找死——”
浑身灵力暴涌,斩道巅峰威压倾泻而下,直欲将顾砚舟碾成齑粉。
顾砚舟却一步未退,目光冷冽,一字一顿:“顾……砚……舟。”
刹那。
大汉浑身灵力如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砸在青玉地面,砸出蛛网裂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顾、顾砚舟!是您!小的该死!小的在此等候一年,竟忘了女帝吩咐……是小的疏忽!该死该死!”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破空而至,皆是斩道境镇抚司弟子,见到顾砚舟,纷纷单膝跪地:“顾砚舟兄弟!女帝早有交代,让我等在此恭候已久……”
顾砚舟未理他们。
他转身走到疏月身旁,抬手,一缕极淡的金色母气自指尖渗入她眉心。
疏月气息迅速平稳,擦去唇角血迹,轻声道:“……我没事。倒是你……”
顾砚舟唇角微勾,声音轻松:“我能有什么事?”
疏月抬眸,目光落在他苍白却迅速恢复血色的脸上,声音低而笃定:“别装了。你把我和云鹤师姐、玉儿连在一起,我们受的伤……大部分都转到你身上了吧?”
顾砚舟失笑,摊手:“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疏月怔了怔,随即也笑了。
她抬袖抹去血迹,站直身体。
除了唇角残血与衣襟几道擦伤,内腑竟已无半点不适。
若无那道神秘链接,她此刻怕是五脏俱碎,元神重创。
可现在……连皮肤上的细小划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顾砚舟……他方才三四个呼吸间,已将彻底粉碎的内脏重塑完整。始祖神躯的恢复之力,竟恐怖如斯。
顾砚舟目光冷如寒霜,落在地上那具已被焚成灰烬的残躯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把他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