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才响两下就被接通了。不等他开口,听筒中传出了上次那位职员的声音:“总算找到您了。”
“有什么消息吗?”
“是的。”那职员应了一声,接着用有点像邀功的语气说:“您上次吩咐过,如果‘迪里曼控股’在股市上有什么动作,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您……”
“说下去。”邓诗阳打断了他。
“哦,抱歉。我们刚收到消息,‘迪里曼控股’已经派人联络‘瑞信’,准备收购‘瑞源国际’的所有债务。而且准备和‘首钢控股’以及‘铜冠资源’展开谈判,收购他们手上持有的股份。”
“什么时候的事?”
“联络‘瑞信’是两小时前,谈判则预定在两天后。”
邓诗阳皱起眉,问:“也就是说,‘迪里曼’在今天早上开始对‘瑞源国际’展开全面收购了?”
对方想了想,然后回答道:“这么说也可以。他们的‘杠杆收购’已经开始进入最后阶段了。”
邓诗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装出一副带着不满的口吻,说:“难道之前一点先兆都没有吗?”
“噢,抱歉。”对方有点尴尬地回答:“他们这次的动作真的很突然,我刚接到消息时也吓了一跳。”
“好吧。”似乎接受了这番解释,邓诗阳的语气缓了下来,他顿了顿后问:“对‘迪里曼’的调查进行得怎样?”
“请稍等。”
听筒中传出一阵翻东西的声音。几分钟后,那名职员说:“调查进度不是很快,但已经有了点眉目,报告就在这里,传真给你吧。”
“长吗?”
“不长,还不到一页纸。”
“你先念给我听。”
“好的。”对方清了清嗓子,然后读道:“按照委托的要求,我司对在泽西岛注册的‘迪里曼控股有限公司’进行背景调查。根据从‘Extel’得到的资料,该公司成立于一九二三年,原名‘迪里曼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是家主要从事橡胶种植和轮胎制造的公司。”
“公司的创始人叫西恩·普鲁默·迪里曼,他看准一九二〇年代汽车热会对轮胎需求增加,于是在马来亚投资橡胶种植园。但事与愿违,公司成立后不久,受到三十年代的经济大萧条影响,橡胶的需求量锐减。三十年代末,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曾经短暂地令情况略微好转,但两年后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入侵把战争带来的好运化为乌有。”
“战后,独立运动在东南亚各个殖民地越演越烈。在马来亚**发动的暴动和叛乱困扰下,公司艰难地经营到一九五七年。这一年,种植园被独立的‘马来亚联合邦’政府收归国有。公司自此一蹶不振,股价也一跌再跌,去年底被收购前,每股价格仅四十三便士。”
“今年初,位于卢森堡的‘国际商业银行’开始购入‘迪里曼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他们控制董事会后,把公司从伦敦迁到泽西岛,并改名为‘迪里曼控股’。”
“真是家理想的空壳公司。”这句话邓诗阳没说出口,他静静地听对方念完,然后问:“能查出是谁收购这家公司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回答道:“这恐怕没办法,我们只查出他们通过七个人去收购‘迪里曼’的股份,由于每人所持有的股份都不到百分之十,所以银行不需要公开买家的身份。”
英国的企业经营法规定:任何人想买下一家上市公司百分之十以上的股票,都必须在两周内向这家公司的董事会证明身份。这条法律的作用在于,使公众了解买家身份,以及他从哪家公司买了多少股票。
出于这一原因,证券掮客如果要代购一家公司百分之十以上的股票,就必须把买主的真实身份告诉那家公司的董事会。只有购买的股份少于百分之十时,买主才可以匿名。
所以,如果有位打算隐姓埋名,悄悄地收购一家公司大部分股份的金融大鳄。可以分别委托几个代理人出面,以绕过这项法规。但这种做法很容易会被识破,到头来这些掮客也会迫于法律交待出幕后的真正买主。
因此,一家不受英国企业经营法约束的外国银行,可以拒绝答复谁是幕后买主,也不用透露其它细节。
“……先生,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