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尸体早已经不知道被他戳了多少窟窿,但他仍然在机械地捅着捅着!他的战友来阻止他,方晓刚端起刺刀转向了战友,眼里闪着泪花,喷着怒火。那是方晓刚杀的第一个人!可能也是他杀的最后一个人。
这时他看到另一个被俘虏的越南军,端着刺刀向他走去。
五班长大声喊道:‘把枪放下。’
可是方晓刚根本听不进去五班长的话,仍然向越南俘虏走去。五班长迎着方晓刚的刺刀走去,接着“啪”地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摔过去,方晓刚似乎清醒了过来,‘嗷嗷’地大哭起来。他跪在地上大声哭道:“五班长,他是杀我们全班的敌人啊?不能就这样便易了他们啊。我要为我们班长报仇,我要为我们全班长的战士报仇。”五班长拉开衣服露出胸膛说:‘来吧,你向我刺啊,这是战场,不是你个人发私欲的地方,你以为我不想杀他们,那是敌人。你以为我不想给你们班长他们报仇吗?我和你们班长是铁哥们,比你感情还深。我们有政策要优待俘虏,我们不能杀啊,你们班长牺牲了,我不能让你回去背个处分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啊,你不是刺吗?朝我来啊。’
可能是越南军看到刚才战友的下场,心想当了俘虏也会和战友一样被处死。突然,猛地揪住离他最近的五班长不放,五班长的第一个反应是把那人摔掉,但当他发现那人身上的引线在嘶嘶作响时,他怕这么近的距离伤到了其他战友,紧紧抱住那人朝山下滚去……??大家还没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 一声巨响五班长和越南军一起被炸到了半空中,两个人的尸体被炸的满天都是。
方晓刚疯一样向山下冲去,大伙从身后死死将他抱住,生怕他跑下去会有不测。可是他见谁咬谁,他疯了,真的疯了。副班长狠狠地给了他几个清脆的耳光说:“方晓刚,你给我听着,这是战场,每个人必须保护好自己才能和敌人作战,都像你这样主动送死,怎么和敌人作战,怎么能打胜仗。”
副班长几个耳光让他清醒了,他悲哀地看着副班长说:“班长你就让我死去吧,我活着比死还难受。我害死了这么多战友,我无脸面对他们的亡灵。”
“你以为死就解决一切问题吗?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换回他们的生命吗?如果能换回他们的生命,不用你去死,我先去死去。战争没结束,需要我们每个人英勇杀敌,需要我们为祖国效力。如果都像你一样,仗还没打人先倒下去,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副班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方晓刚发出向狼一样 ‘呃呃’地叫声,接着举起刺刀向自己大腿扎去……
班长哽咽着讲不下去了。其他人都呜呜地哭了起来。弓旭年龄小更经不起感情的波动,一边哭一边问班长:“那后来呢?”
“那次战斗方晓刚也受了些轻伤,后来他们换防,方晓刚回到了后方。方晓刚提前复员了,由于他背着处分,没有单位愿意接收他(那个年代,人们政治觉悟和意识很高,这样有问题的人,在社会上是不被人瞧起的,不像现在的人们思想比较开化,不单单只注重思想和盯着历史不放,而是更全面综合考虑问题)。后来听说他到了一个企业单位当了一名保安,这还是他的连长找人给他说了话才给他安排。他除了每天拼命干活外,从不多说话,总是望着蓝天想着心事,他也从没向人说起他参加过中越战争,是上过战场为国家出过力的人。也许那是他的人生污点,是他永远挥之不去的悔恨,所以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起。由于那血淋淋的场面对他映像太深了,对他的工作和生活影响太大了,听说他生活的很不如意。再后来的情况他同学也不清楚了,因为方晓刚很少和其他战友联系,不知道他结婚没有,是否有了下一代,还是一直想着那让他永生不能忘记的场面,苦度余生。这就是我们的战士,他们付出了那么多,甚至生命,却没有要求回报,甚至得到的是那样的结果,让人听了心都痛。他们心灵得到那么大的创伤,没有任何要求。他们没有怨言,没有向国家哭诉。这就是我们伟大的战士,想一想他们,我们幸福多了。”
接着班长叹了口气说道“唉,这死的人倒没什么,死就死了,什么也不会知道。但活着的人却怎么去面对死去亲人的家属,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一辈子都无法摆脱那个让他痛心、让他无法忘记的血腥画面。这就是不听指挥的结果,代价多么惨重。这就是没有听班长的话,个人主义太浓,想当然想法太重,使我们那么多年轻的战士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实际我举猴子的例子并有别的用意,就是让大家在不自觉中遵守墨守成规的约定,不要有个人利己主义。”
班长的故事讲完了,眼里还闪着泪花,而其他人听后也很感动,都有所感悟。
实际班长没有把问题说透,作为军人就得在潜移默化中把服从命令作为一项神圣的职责,当你习惯于这种规定和要求后,日后在战斗中才会有凝聚力,就像猴子的故事。虽然后进来的猴子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去拿香蕉,但他知道这是规定不能那样去做,那样去做可能会有多种危险发生和付出大有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