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低垂着头,在众人身后同样没有存在感的李祥东,在此刻猛然抬起了脸!他那双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眼珠中,一丝诡异的灰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力量——属于“教唆者”的蛊惑与干扰之力,如同最阴险的毒刺,精准地穿透了袁天风的防御,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袁天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细碎邪恶的耳语在意识深处同时炸响,眼前景象一阵模糊,对罗盘的操控和精神集中出现了致命的、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的凝滞与涣散!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破绽!
辟邪身上的风之束缚骤然一松!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蓄势已久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袁天风看似毫无防备的胸口!爪尖上那抹针对诡异的微光,预示着这一击足以开膛破肚!
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袁天风腰间一枚毫不起眼的、雕刻着鬼脸的黑色玉佩,应声而碎!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光猛地爆发出来,迅速在他身前交织、蠕动,形成一道厚实的、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血肉与扭曲血管构成的屏障!
“嗤啦——!”
辟邪那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狠狠撕扯在这道诡异的血肉屏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骨骼摩擦般的刺耳声响!暗红色的血光与辟邪之力特有的微光剧烈冲突、湮灭!那屏障剧烈波动,表面被撕开了几道深深的裂口,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从裂口中渗出,但它终究是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袁天风借此喘息之机,脚下步伐连踩,身形暴退数米,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又惊又怒地看向萧禹,以及他身边那两个满脸绷带、散发着浓郁死寂与邪异气息的“人”!
“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演戏!”他的声音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死死盯着萧禹那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脸庞,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谋划,对方从一开始就洞若观火。
而就在这混乱爆发、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场中激战吸引的刹那!
一直压抑着嗜血欲望的周儒,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亮起骇人的光芒,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饿狼!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试图躲到破损车辆后面、因为惊恐而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脸上疤痕扭曲、眼神怨毒的陈蓉蓉!
“是你这个丑八怪搞的鬼?!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周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啸,或许是真觉得计划失败与这个突然投靠的女人有关,或许仅仅是被眼前飞溅的鲜血和杀戮彻底激发了凶性,再也压抑不住对鲜血的渴望,他矮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陈蓉蓉根本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脖子已被周儒那布满利齿的嘴巴死死咬住!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断裂声,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
周儒如同品尝无上美味,贪婪地、大口地吮吸着滚烫的血液,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陈蓉蓉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着,双脚无助地蹬踏着泥地,眼神迅速涣散。在生命彻底流逝殆尽的最后时刻,她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将那刻骨铭心的怨毒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地、不甘地锁定在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多看这边一眼的萧禹身上。
“为……为什么……萧禹……”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混合着不断涌出的血沫,“你当初……为什么……拒绝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萧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她那边,仿佛那垂死的诅咒与质问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噪音。
在残酷的末世,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付出代价,愚蠢、恶毒以及不自量力的怨恨,从来都不是换取怜悯的筹码。
陈蓉蓉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残破的身体被周儒像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意甩开,重重砸在冰冷的泥泞中,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周儒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角淋漓的鲜血,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指尖,发出低沉而残忍的狞笑,那双饱饮鲜血后更加猩红可怖的眼睛,再次缓缓转向场中仅存的敌人——萧禹、温岚和赵岩!
磨磨蹭蹭搞那么多阴谋诡计,最后还不是要真刀真枪才能饱饮敌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