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吐着舌头,尾巴欢快地摇动,像是在追逐虚幻的飞盘。小青盘起的身体舒展开,蛇信轻吐,仿佛回到了温暖安全的蛋中。
所有人都陷入了各自内心深处最渴望、最美好的幻梦之中,脸上洋溢着近乎诡异的安宁与幸福。然后,他们开始动了,不约而同地、步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刚刚破茧而出、张开那布满细密利齿的狰狞口器的终梦之蝶走去。
那黑洞洞的口腔,在他们迷幻的眼中,仿佛成了通往美梦天堂的入口。
萧禹的额头青筋跳动,他与终梦之蝶之间那未完全成功、却也未被彻底斩断的灵契联系,在此刻成了双刃剑。一方面,这联系让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完全沉溺于梦境,他能感觉到一种拉扯,仿佛两个频道的声音在脑中交织,保持着一丝清明的痛苦;另一方面,那残蝶混乱疯狂的意识也顺着这联系不断冲击着他,试图将他彻底拖入噩梦的深渊。
就在他感到那丝清明也摇摇欲坠时,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凉意。是小九!它不知何时已将诡界收缩到仅能笼罩萧禹和它自身的极小范围,那层无形的界膜似乎变得更加凝实,隔绝了大部分梦境力量的侵蚀。
同时,幻心蜃气在界内微微流转,小九自身就是玩弄幻觉的高手,对于同类型的力量似乎有着独特的抗性甚至……混淆能力。它帮助萧禹稳住了最后的心神。
萧禹瞬间明白了小九的意图。他强迫自己放松面部肌肉,让眼神变得和其他人一样空洞、充满向往,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迟缓、虚浮,模仿着那些被梦境操控的人,一步,一步,朝着终梦之蝶那张开的死亡之口“梦游”而去。
他小心地控制着速度,让自己恰好落在辟邪、大黑它们身后一点。
近了,更近了。他甚至能闻到终梦之蝶口中传来的、混合了血腥、甜香与腐朽的怪异气味。辟邪的胡须几乎要碰到那些利齿,大黑湿漉漉的鼻子也凑了过去……
就是现在!
萧禹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如刀的精光,一直压抑着的御兽师序列力量混合着冰冷的意志,顺着那道残存的灵契联系,不再是温柔的链接或试探,而是化为最粗暴、最直接的命令与冲击!
“停下!散开幻境!”
“自我崩解!”
两道强横的意念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终梦之蝶混乱的核心!
“吱——嘎!!!!”
终梦之蝶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撕裂般的、饱含痛苦与极度矛盾的尖锐嘶鸣!它那斑斓的复眼中,疯狂、愤怒与一丝被强行唤起的、对灵契源头的诡异“服从”剧烈冲突着,让它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和混乱。周围弥漫的梦境力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和断层。
“喵嗷——!!”辟邪第一个清醒过来,源于本命御兽的紧密联系让它瞬间摆脱了残存的梦境影响。它暴怒地嘶吼着,身体在空中膨胀,带着辟邪之力的利爪化为一道金光,狠狠抓向终梦之蝶距离最近的一只复眼!
“噗嗤!”粘稠的、闪烁着诡异光彩的浆液混合着破碎的晶体迸射而出!
几乎在辟邪攻击的同时,小九的幻心蜃气全力发动,不再是防御,而是主动侵袭!斑斓的雾气顺着终梦之蝶眼部的伤口、口器、以及周身不稳定的能量裂隙钻了进去,试图将它拖入一个由小九编织的、充满混乱与痛苦的短暂幻象。
“嘶啊啊啊——!!!”
这一次的尖叫,充满了实打实的剧痛与更深的混乱。眼睛的创伤、幻象的干扰、还有体内那来自灵契的、强制它“自我毁灭”的冲突指令带来的反噬痛苦,让终梦之蝶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残破的翅膀疯狂拍打,却飞不起来,身躯上的血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蠕动、膨胀,一条条由血肉和尚未凝固的生物质构成的触手破体而出,胡乱地抽打着四周的空气和地面,将它自己的一部分都打得血肉模糊。
它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开始崩溃!
“退!所有人!快退!”
萧禹厉声大喝,一手一个,扯住刚刚恢复清醒、还有些茫然的夏芷兰和离得最近的温岚,朝着远离终梦之蝶的方向疾退。金羽也俯冲而下,利爪抓起行动稍慢的苏星澜和秦诗雨。
辟邪、大黑等御兽也凭着本能和萧禹的命令,迅速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