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加深了,“真是跟蟑螂一样,又贱又耐活。”
李壮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江柔的嘴唇在抖,但她死死咬着,没说话。
张拓盯着林沐阳,没吭声。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四具符文人偶,林沐阳,还有他带来的两个人。他们三个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胜算。
“都这时候了,还想救你们的王老师?”
林沐阳朝宝树抬了抬下巴,动作轻佻,“看看他,还认识你们吗?还有反应吗?”
树干上的人脸依旧紧闭双眼,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沉睡。
林沐阳笑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笑。
“可惜啊,你们拼死拼活,他根本就感觉不到。”他说,声音里透着愉悦,“她现在就是棵树,一棵会流血的树。你们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张拓的胸口。
李壮突然吼了出来:“你放屁!王老师不会——”
“不会什么?”林沐阳打断他,笑容冷了冷,“不会放弃你们?不会忘记你们?醒醒吧,这都三个月了。他要真在乎你们,早该想办法逃出来了——可你们看,他动过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剑抬起来,指向张拓。
“今天我就让你们死心。”他说,“让你们死在他面前,看看他会不会为你们掉一滴眼泪——哦,对了,树不会流泪。”
张拓握紧了匕首。他知道林沐阳在故意刺激他们,在玩心理战。但他控制不住——那些话像毒蛇一样往耳朵里钻,往心里钻。
江柔突然举起枪,对准林沐阳。
砰!
最后一颗子弹射出,打在林沐阳的胸甲上,溅起一点火星,然后弹开了。甲胄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林沐阳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向江柔,笑容更盛了。
“就这?”他说,然后迈步朝江柔走去。
张拓想冲过去,但一具符文人偶拦在了他面前。他咬牙,匕首刺向人偶的眼睛——那是唯一没有甲片覆盖的地方。匕首刺入,黑色的腐液喷出来,人偶的动作顿住了。他拔出匕首,人偶向后倒去。
但已经晚了。
林沐阳走到了江柔面前。江柔握着空枪,手在抖,但她没有后退,就那么站着,死死盯着林沐阳。
“勇气可嘉。”林沐阳说,然后抬剑。
不是劈砍,是横拍。
剑身拍在江柔的腹部,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越野车的车门上,然后滑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呕出一口血。
“江柔!”李壮想冲过去,但那个矮壮的序列者拦住了他。
张拓的眼睛红了,瞬间切换到潜行状态,在月光带来的影子中急速跳跃,他出现在林沐阳身后,匕首刺向对方的后颈——那里是甲胄的连接处,有一指宽的缝隙。
但林沐阳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扫来。
张拓只能后退,剑锋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布料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别急。”林沐阳转过身,看着他,“一个一个来。时间还长,夜还长。”
他开始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致命,只添伤。一剑划过李壮的胳膊,伤口不深,但血一下子涌出来。一脚踢在返回,想要为李壮挡下攻击的张拓膝盖侧面,张拓踉跄跪地,膝盖传来剧痛。
林沐阳看着三人互相搀扶——张拓拖着伤腿,李壮用没受伤的手扶着他,江柔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肚子,却还试图挡在两人前面——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那种光很亮,很纯粹,是纯粹的愉悦。
“真感人。”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老师以前总说什么车队成员之间要互相帮助,要团结,要有情义。看来她是真把你们教好了,教得真好。”
他举起剑,这次对准的是张拓的右腿膝盖。
“可惜啊,”他轻声说,像是叹息,“教得太好了。好到你们现在要因为她而死了。”
剑刃落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宝树动了。
不,不是树动,是锁链。那些缠绕树干的黑色锁链突然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拉伸声。锁链表面,那些原本暗红色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浮现出流动的黑色光彩,像是墨水在血管里奔涌。树干上的人脸,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嘴唇抿紧,整张脸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痛苦,变成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