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能量束即将命中的瞬间,金羽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躲闪,不是加速,是消失——就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抹去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林守仁的视野中。
林守仁一愣。
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空中哪里还有金羽?他炮口对准的,不知何时变成了——他的儿子,林沐阳。
林沐阳正从广场另一侧冲过来,手里握着黑色大剑,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怒,直直地冲向林守仁的方向——在幻境的编织中,林沐阳看到的“敌人”正好在林守仁所在的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林守仁看到了儿子眼中的惊愕,看到了那张年轻的脸在能量束的红光映照下变得惨白。他想停下,想转移炮口,但符文爆裂炮已经发射——这种级别的攻击一旦启动就无法中途停止,强行中断只会导致能量在炮管内爆炸,反噬他自身。
而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一旦受伤,很可能就意味着死亡。
林守仁的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只用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拼尽全力,在能量束离膛后的瞬间,强行微调了炮口的角度——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暗红色的能量束擦着原本的轨迹偏转了少许,但依然没有完全避开。
林沐阳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红光。他本能地举起黑色大剑挡在身前,身上的符文甲胄应激性地亮起防御符文——但那些符文只亮了一瞬,就熄灭了。
林守仁在炼制这些甲胄时,设定了一个隐藏机制:当他主动发起攻击时,防御功能会被暂时限制。这是为了防止有一天有人穿着他打造的甲胄反抗他。
他从未想过,这个机制会用在儿子身上。
能量束击穿了黑色大剑——那柄陪伴林沐阳征战多次的武器在符文爆裂炮面前像纸一样脆弱。然后能量束继续前进,穿透了林沐阳的左胸。
碗口大小的空洞。
前后通透。
林沐阳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洞,又抬头看向父亲,眼睛里充满了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某种深切的悲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林守仁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波动。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移开了目光。
儿子死了,或者至少废了。但那又怎样?他已经不是那个离婚后一无所有、只能靠打螺丝养活儿子的中年工程师了。他现在是桃源镇的主宰,只要他想,镇子里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
他看向宝树的方向。
夏芷兰已经砍断了第八条锁链,正在举刀斩向最后一条。
林守仁的胸口甲胄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更大的炮口——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最大型号的符文爆裂炮,每次发射至少需要消耗一个二级诡异材料,从他炼制出来后只用过一次,那一次,一击轰杀了一只二级诡异。
炮口抬起,对准了福地宝树。
暗中的敌人擅长幻术。在无法堪破幻境的情况下继续正常战斗,他只会被活活玩死。
所以他选择直接攻击宝树。
既然这些人是为宝树而来,既然他们拼死也要砍断锁链救出王怡——那么他们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宝树被摧毁。
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承受他这一击。
如果他们真的不管不顾,真的看着宝树死……
那大不了就毁掉这个镇子。宝树被毁,福地消失,那些盘踞在江城附近的诡异会立刻感知到这里,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到时候,他身上还有屏蔽气息、不被诡异发现的诡物,肯定还是他比较占优势。
炮口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炮管内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萧禹站在屋顶,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真没想到林守仁这么疯。眼看着九条锁链只剩下最后一条,眼看着王怡即将脱困,这个人竟然选择直接摧毁福地宝树——自己得不到,就彻底毁掉。
而且这个地方距离江城诡界太近了。一旦福地被摧毁,气息泄露,那些诡异瞬间就会发现这里。对于序列者而言,那将是灭顶之灾。
他看了一眼宝树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