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眼睛。
它们从黑暗中浮现,有大有小,有远有近,有金色有红色有紫色有黑色。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好奇、审视、贪婪、渴望、愤怒、疯狂。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无数只手在抚摸他,像无数条蛇在缠绕他。
萧禹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眼睛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个黑暗都被眼睛填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得没有一丝空隙。
然后,那些眼睛开始说话。
“来……”
“来……”
“来……”
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尖锐有低沉。它们重叠在一起,交织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萧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那些声音像是有实质一样,在冲击他的意识,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但他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些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些眼睛开始消失。
一个接一个,一双接一双,它们重新融入黑暗,消失在虚无中。
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它静静地看着萧禹,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看。
萧禹也和它对视。
一人一眼,静静对峙。
又过了很久。
那双眼睛也消失了。
黑暗开始退去。
萧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静室里。
月光依旧洒落,窗外依旧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很稳。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本书。
书已经翻开了。
第一页上,不是文字,不是咒语,不是阵法。
是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女人。
她有一头栗色的长发,微微带着卷曲,披散在肩上。她的眼睛是碧绿色的,清澈得像两汪湖水。她的五官精致而立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整幅画画得极其精细,每一根头发丝都清晰可见,每一个眼神都栩栩如生。
那不是画。
那是真人。
就在萧禹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的瞬间,画上的女人眨了眨眼睛。
她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