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艾莉丝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所以我在想,这世间还有什么比一个世界更能容纳东西呢?”
艾莉丝的呼吸微微一滞。
“魔力可以储存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萧禹说。“山川河流是容器,日月星辰是容器,一草一木都是容器。一个完整的世界,能容纳的魔力是无穷的。”
他顿了顿。
“规则也是。天地运行的规则,四季更替的规则,生死轮回的规则——都可以刻入世界的每一寸空间。山川可以刻一种规则,河流可以刻一种规则,风霜雨雪、雷电云霞,每一种自然现象都是一条规则。一个完整的世界,能拓印的规则也是无穷的。”
艾莉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在构建这个核心的时候,把太阴养气经的符文融进去了。”萧禹继续说。“那些符文是炼气士对天地自然的理解,是几千年的沉淀。我把姬慕宁的阵法心得也融进去了,那些阵纹是对空间结构的理解,是对能量流动的模拟。我把全知之书里的巫术结构也融进去了,那些结构是对规则的分析,是对力量的操控。”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银白色的光芒。
“还有太和山洞天。”他的声音更轻了。“冲虚子用了一辈子打造的洞天,虽然残缺,但它的结构是完整的。阴阳、五行、空间折叠、能量循环——那些东西,我都融进去了。还有小蝶的梦界,那个由梦幻之力编织的世界,虚实之间,有无之间,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我把那些理解,也融了进去。”
艾莉丝的眼睛越睁越大。
“所以这不是一个能量核心。”萧禹说。“这是一个世界。一个微缩的、完整的、可以生长的世界。”
他抬起手,把那团光芒托到艾莉丝面前。
“你看这些符文,它们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太极图是世界的根基,太阴符文是天地运行的轨迹,阵纹是山川大地的脉络,巫术结构是规则秩序的框架。它们不是拼在一起的,是长在一起的。”
艾莉丝看着那团光芒,看着那些细碎的符文在光芒中流转。她看到了太极图缓缓旋转,看到了太阴符文环绕流转,看到了阵纹层层叠叠,看到了巫术结构收束一切。它们确实不是拼在一起的。它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活的、会呼吸的整体。
“而且。”萧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它是可以成长的。”
艾莉丝猛地抬起头。“成长?”
萧禹点了点头。“我现在对世界的理解还很浅。太极图只是最基础的阴阳二分,太阴符文只是最粗浅的运行轨迹,阵纹只是姬慕宁教我的那些,巫术结构也只是全知之书里的那些。但以后呢?”
他的眼睛很亮。
“以后我对天地自然的理解会更深,我可以把新的感悟融入太极图。以后我会学到更多的阵法,我可以把新的阵纹融入山川脉络。以后我会研究出更多的巫术,我可以把新的结构融入规则框架。它会随着我的成长而成长。”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它会从一颗种子,长成一棵大树。从一棵大树,长成一片森林。从一片森林,长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静室里安静极了。灯光偶尔有瞬间的闪烁,那是刚刚修建的水利站发电还有些不太稳定,窗外有夜鸟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艾莉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萧禹,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团银白色的光芒。她想起所罗门,想起那个被称为“巫师之王”的男人,想起他倾尽一生心血打造的全知之书。那本书记录了无数巫术,无数知识,无数规则。但它只是一本书,一个容器,一个工具。它记录世界,却不是世界。
而现在,她眼前这个男人,创造了一个世界。
艾莉丝的身体微微颤抖。她退后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指尖触到肩膀。她的腰弯下去,弯得很深,深到几乎与地面平行。那是巫师最重的礼节,只有面对最尊敬的人,才会行的礼。
“主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从今天起,艾莉丝心悦诚服。”
她直起身,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主人创造的这枚核心,超越了从古至今所有的巫师。”她说。“所罗门大人若是在世,也会为主人喝彩。”
萧禹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掌心的光芒还在流转,那个微小的世界还在旋转。
艾莉丝看着那团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她以前不相信萧禹能帮她脱离全知之书,不相信这个年轻的男人能做到那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都做不到的事。但现在她信了。一个能创造出世界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主人。”她的声音很轻。“我等着那一天。”
萧禹点了点头。“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