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火焰是紫色的,深得发黑,像是凝固的血浆在燃烧。它没有温度——不,不是没有温度,是温度太高了,高到超出了感知的极限。
高到火焰周围的空气不是被加热,而是被撕裂。那些紫色的光焰在空气中跳跃,每一次跳动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烧穿的纸页。
火焰从恶魔的皮肤表面渗出,从鳞片的缝隙间涌出,从那些倒刺刺破的伤口中喷出。它覆盖在树根上,那些坚不可摧的、连恶魔利爪都无法撕裂的树根开始发红。不是燃烧,是被烧穿。
树根表面的倒刺在火焰中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落在下面的岩石上,把岩石烧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树根本身在火焰中变软、变形、炭化,裂纹在表面蔓延,紫红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空气开始扭曲。那火焰的温度太高了,高到连虚空都在颤抖。在火焰周围,空间像是被烤化的玻璃,光线发生诡异的折射,那些雾气在靠近火焰之前就被蒸发殆尽。地面开始融化,焦黑的岩石变成暗红色的熔岩,缓慢地向外流淌,像是大地上裂开的伤口。
诡建木没有退缩。
更多的树根涌上来。不是一根两根,是成百上千根。它们从地下钻出,从树干上垂下,从枝条的末端伸出,像不要命一样扑向那团紫色的火焰。前面的树根在火焰中炭化、崩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后面的树根立刻补上,毫不停顿。
它们死死地箍住恶魔的身体,不让它挣脱。那些树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燃烧,但它们没有退。它们像是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恐惧,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让这个东西出来。
然后树根开始分泌一种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从树根表面的细孔中渗出,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那味道像是腐烂了千年的尸体,像是堆积了万年的沼泽,像是深渊最底层的黑暗凝成了液体。
它们流淌在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与紫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火焰在黑色液体的浇灌下,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那些液体似乎能克制火焰,至少能暂时压制住它。但代价是巨大的。
那些黑色液体蒸发后,化作浓密的紫黑色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烟雾很重,不像是气体,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地面上缓缓流动,沿着地势向下蔓延。它流过大地的裂缝,流过焦黑的岩石,流过那些倒下的诡异和凶兽的尸体。
那些尸体在烟雾中像是被泡在强酸里,皮肉开始溃烂,骨骼开始软化,最后化作一滩灰白色的脓水。那些脓水又被烟雾吸收,烟雾变得更加浓稠,更加沉重。那些烟雾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死亡。
一头三阶影狼被烟雾笼罩,它的皮毛瞬间失去光泽,眼睛变得浑浊,身体僵硬地倒下。它的身体没有腐烂,而是像被抽干了一样,变得干瘪、灰白,像是被风化了千年的木乃伊。
一头四阶的巨蟒试图逃离,但烟雾扩散得太快了。它被烟雾追上,身体开始抽搐,鳞片从身上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那些肌肉在烟雾中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变得松软、糜烂。它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身体在烟雾中慢慢消解,化作一滩脓水。
那些被香味吸引来的诡异和凶兽,成片成片地倒下。它们的尸体堆积在地面上,像是被收割的庄稼,在烟雾中慢慢融化,成为烟雾的一部分。
深狱炼魔也受到了影响。那些紫黑色的烟雾缠绕着它的身体,顺着鳞片的缝隙往里渗透。它的皮肤开始出现灰白色的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那些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开始连成一片。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上的紫色火焰猛地暴涨。那些烟雾被火焰推开,但很快又涌上来。
火焰与烟雾在它身上交锋,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紫黑色的烟气升腾而起,融入周围的雾气中。那些烟气飘到空中,连雾气都开始变色,从灰黑变成紫黑,从紫黑变成墨黑。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诡建木和深狱炼魔,陷入了僵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