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灾厄巢穴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玉符,递给林瑶。那玉符通体莹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我不在的时候有你来负责指挥,这是我炼制的传讯符,有什么情况都可以立刻通知我。”
林瑶接过玉符,手指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萧禹没有多说什么。他闭上眼睛,催动青女序列。
青色的光影从他身上浮现,向外扩张,最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飞禽虚影。青鸟。那虚影轻轻振翅,带着萧禹冲天而起,朝着雾气深处飞去。
进入雾气的瞬间,光线猛地暗了下来。外面的阳光是金白色的,刺眼而炽热。里面的光是灰黑色的,阴沉沉的,像是傍晚的黄昏,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极阴粒子在鼻腔里摩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萧禹的洞虚之眼全力催动,瞳孔深处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些雾气在他眼中变得半透明,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他能看到远处的巨树轮廓,能看到那些在雾气中游荡的诡异和凶兽,能看到地面上那些残破的建筑和街道。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裂缝。
深渊裂缝。
它比上次大了至少五倍。
上次来的时候,那个裂缝只有几百米宽,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在大地上裂开。现在,它已经扩展到几千米宽,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巨剑,在大地上劈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裂缝边缘的岩石是焦黑的,表面有熔岩凝固后的光泽。裂缝内部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像墨汁,能吸收一切光线。萧禹的洞虚之眼只能看到裂缝表层,再往下就是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见。
从裂缝中爬出来的恶魔,比上次多了十倍不止。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出,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蚂蚁。有的刚爬出裂缝就被树根缠住,有的刚探出头就被火焰吞没,有的冲出树根的重围,扑向那些被香味吸引来的诡异和凶兽。
那些恶魔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形,但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上长着弯曲的羊角;有的像巨大的蜥蜴,四肢着地,背上长满骨刺;有的像飞鸟,但翅膀不是羽毛,而是薄膜,像蝙蝠。它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里面没有理智,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
诡建木的树根在疯狂地猎杀它们。
那些树根从地下钻出,像无数条巨蛇,在裂缝周围疯狂舞动。每一条树根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倒刺,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它们缠绕上那些恶魔,收紧,绞杀。倒刺刺入恶魔的身体,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那些恶魔在树根的缠绕中挣扎、哀嚎,然后慢慢被吸干,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那些树根太多了,太密了。它们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裂缝都笼罩在其中。任何从裂缝中爬出来的恶魔,都必须先穿过这张网。有的恶魔刚探出头就被绞碎,有的恶魔冲出第一层树根又被第二层缠住,有的恶魔冲破重重封锁终于逃出树根的范围,却立刻被那些被香味吸引来的诡异和凶兽围住。
那些诡异和凶兽疯狂地扑向恶魔。
它们撕咬、抓挠、撞击,用一切能用的方式杀死那些恶魔。影狼的利爪撕裂恶魔的鳞片,腐尸的毒液腐蚀恶魔的血肉,幽魂的精神冲击震碎恶魔的意识。那些恶魔虽然凶悍,但数量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它们一批一批地倒下,尸体堆积成山。
而那些诡异和凶兽在杀死恶魔之后,会立刻扑向那些尸体,疯狂地吞噬。它们在吞噬中变得更加凶猛,更加狂暴,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它们的体型在增长,力量在增强,速度在加快。
萧禹悬浮在高空,看着这一切。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那些诡异和凶兽虽然也在猎杀恶魔,但远远没有这么疯狂。它们更像是被香味吸引来的食客,吃饱了就走。但现在不一样了。它们不是在吃,是在猎杀。它们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杀戮本身。那些恶魔的血肉似乎让它们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