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澜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气质温婉而沉静。看到几位领主站在塔门口发愣的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苏星澜走上前几步,微微欠身,用神恩大陆通用语说:“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太和山基地的副首领苏星澜。萧禹他还在那边处理一些事情,等忙完了就过来见各位。我代表太和山基地欢迎各位。”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显然是用心练过很多遍的。
几位领主下意识地回礼。巴托里弯腰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瓦伦的右手从剑柄上移开按在胸口,塞西尔将兜帽完全掀开露出一头深褐色的长发,老奥格登站直了微微佝偻的腰背。
他们才注意到秦诗雨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及她身后更远处——沿着山势层层叠叠的青色梯田,正在阳光下泛着水光的翠绿秧苗,山腰上成片的果树结满了他们叫不出名字的果实,再往上看是巍峨的众神殿金色屋顶。
更远处的山脚下,依稀能看到一栋栋整齐的房屋和纵横交错的街道,有炊烟从民居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中飘散成极淡的青色薄纱。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炊烟了。
巴托里呆呆地看着那些梯田和炊烟,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他说上一次同时看到炊烟、青草和果树,是在他的城堡没塌之前。
奥格登没有接话,只是用袖子按了按眼角,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永恒冻土的风太大了,吹得眼睛发干。他说这句的时候眼睛是笑着的,但手指一直按在眼角上,袖子很久没有放下来。
从玉塔到宴会厅的路并不长,但苏星澜特意绕了一段。她没有带他们走那条最短的青石直道——那条路从众神殿广场直接穿过去,两边都是肃穆的神像和沉默的石柱,适合祭祀,不适合待客。
她领他们走的是沿着山腰蜿蜒而上的景观步道,路面用从旧金城废墟里回收的花岗岩碎料重新铺过,每一块石板的边角都切割整齐后拼在一起,石缝里填了细碎的白色石英砂,走在上面会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步道一侧是依山而建的梯田,另一侧是开阔的远眺平台,每隔几十步就有一棵新移栽的果树,树冠还不算大,但叶片油亮厚实,显然被福地滋养得很好。
“这条路是上个月刚修完的,”苏星澜边走边说,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山间的微风中听得很清楚,“以前这里是一片乱石坡,长满了被诡异侵染的杂草。福地扩张之后,灵气把那些杂草全部净化了,我们就顺势修了这条路,方便基地里的人上下山。两边的果树是从秦岭深处移栽过来的,有的是野生的,有的是以前景区果园里剩下的,品种不太好——酸,涩,果子小。但移过来之后沾了福地的灵气,今年结的第一批果子又大又甜,个头比原来翻了一倍,涩味也没了。等你们秋天再来,应该就能吃上了。”
几个领主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路边的果树。那些果树确实不大,最高的也不过两人高,但每一棵都精神得很——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枝头挂着几颗还没完全成熟的青果,果皮上覆着一层极淡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