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萧禹第一次在实战中完全展现他的兽海战术。这些新生的御兽每一头都还远不足以独当一面,但当它们以族群为单位、在各自始祖的指挥下协同作战时,战场上便形成了除了萧禹本人本命御兽之外的第二道兽潮堤坝。它们的任务不是取胜,而是与战斗团和道兵形成配合——在需要堵住缺口时一批又一批地往缺口上填,在恶魔开始扩散时一层又一层地往外包抄拦截,血肉和黑血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城墙。
而就在这样一个当口,阵法终于完成了。那八根镇基符桩在最后一圈嵌套符文的校准完成之后同时亮起,八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八方节点上升起,在半空中交汇成一个立体的八边形。八边形的内侧开始浮现艾莉丝多重空间锁的剥离符文,外侧则是姬慕宁镇魔锁妖阵的消磨符文——两侧相互呼应,彼此缠绕,像两条不同颜色的巨龙在天空中盘旋。
双重阵法在交汇的那一刻同时收紧,像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缓缓合拢,把地狱入口周围所有还在冲撞的恶魔全部压向中心。恶魔们感觉到了这股力量,开始疯狂挣扎——但它们每一次撞在金色光幕上,身体表面的极阴粒子就会被剥离一层,力量也随之弱下去一分。
就在这时,地狱之门上忽然浮现了七道巨大的虚影。不是从地狱之门里面冲出来的,而是直接浮现在地狱之门上方的虚空之中——那是地狱之门本身的意志在对抗阵法的收束,是规则诡物在受到致命威胁时做出的本能反扑。
第一道虚影最为高大,背后展开六对泛着冷光的漆黑羽翼,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头戴黑铁王冠,手持一柄由纯粹傲慢凝聚而成的权杖。他的面容俊美到近乎不真实,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永恒蔑视。
第二道虚影极其肥胖,坐在由无数金币和宝石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手指上戴满了戒指,每一枚戒指都是由堕落的灵魂压缩而成。
第三道虚影通体暗红,半张脸被烈火吞噬,另一半张脸扭曲成永恒的怒容,手持一柄燃烧着不灭之焰的巨剑。
第四道虚影身形纤细,但浑身缠绕着墨绿色的毒藤,藤蔓上不断滴落腐蚀性的汁液,每滴落一滴就在虚空中灼出一个细小的黑洞。
第五道虚影趴伏在地,四肢扭曲成兽类的姿态,它的下颚张开到一个活物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涎水从齿缝间淌下,每一滴涎水里都映着因嫉妒而扭曲的残像。
第六道虚影是一个肥胖到无法站立的身形,由无数半透明的蠕动物体堆积而成,它张嘴时发出的不是吼声,而是永恒无法被填满的咀嚼声。
第七道虚影背对着所有生灵,它的翅膀裹住了整个身体,只露出一双垂落的手——指尖不断滴落银灰色的雾气。
七宗罪。傲慢,贪婪,暴怒,嫉妒,色欲,暴食,怠惰。七魔王的虚影同时出现,将整个地狱之门积蓄的极阴粒子全部抽取出来,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光柱轰向正在收紧的双重阵法。阵法剧烈震颤,最外层的一道金色符文在暗红色光柱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纹。
八根镇基符桩上负责操作能量接口的女学徒咬着牙将桩顶的备用回路重新拧紧,指尖在符石边缘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血滴渗进符槽的瞬间她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先看到桩身重新亮起淡金色的光。
萧禹面对从地狱之门轰出的七道虚影,面容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将昊天祭坛置于身前,祭坛九层结构逐层点亮,最外圈那层圣洁的白光在旧金废墟上空缓缓展开,带着从伊甸园那里夺来的那部分“创世”与“净化”规则。那些白光的边缘浮现出淡淡的羽翼残像——不再是完整的天使军团,只是一层被昊天上帝体系收编之后的规则印记。
紧随白光之后,昊天祭坛内部的符文开始真正苏醒——那是最内核的昊天上帝亲自刻下的远古祭文。金光不再只是向外辐射,而是凝聚成一道又一道人形虚影,头戴冕冠、身披玄色龙袍,双手按着天子之剑踏云而立。
东西方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规则在那一刻正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