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一边猎杀一边前进,一直走到天色发灰,雷克斯才勒住蜥龙的缰绳,宣布扎营。他在公路旁边一片低洼的谷地里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这个位置背靠着一面被拦腰截断的混凝土隔音墙,视野开阔,很适合布置他的序列能力。
扎营本来就是他的决策,从选址到布防全部是他来安排,因此安全区一展开,他顺理成章地占据了谷地中最为舒适的中心区域。一层极淡极柔的金色光幕从他脚下缓缓展开,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直到把整片营地连同周围一小片枯树林的边缘一起兜了进去。
光幕触碰到枯树的时候,那些灰白色的树干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被攻击,是被“隔绝”了。安全区的本质不是防御,是“不可被感知”。
任何诡异和凶兽,只要力量层级没有超过雷克斯的序列承受上限,都无法感知到光幕内部有生灵存在。这个能力才是雷克斯能聚集这么多人支持他的真正原因——在末日里,一个能让人安心睡觉的序列,比战斗序列都珍贵。
确认营地安全之后,雷克斯让人升起篝火。木柴是直接从枯树林里砍下来的,被诡异侵染过的木头烧起来会发出幽蓝色的火焰,温度比普通篝火高出一截,把架在火焰上方的烤肉铁架烧得吱吱作响。铁架上排满了白天猎杀的凶兽肉——鲜嫩的疣猪里脊、烤得表皮焦脆的石甲蜥腿、切成厚片的疾风狼肋排,油脂从肉片上滴落,落在幽蓝色的火焰里爆开一小朵金色的火花,香气在整个营地里弥漫开来。马格努斯从他自己的空间巫器里搬出了一整箱酒。
不是地下基地配发的那种用变异土豆酿造的劣质烧酒,是真正的葡萄酒——末日前从某个贵族庄园废墟里搜刮来的,瓶身上还贴着已经发黄的法文标签,生产日期是诡异降临前三年。他把酒瓶一一摆在篝火旁边,灰蓝色的眼睛在幽蓝火光中显得格外亮,他对篝火周围那些早就围过来的人举起酒瓶说今晚酒管够。
雷克斯看到马格努斯拿出那箱酒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康拉德把他自己的好东西也搬了出来——一整箱用凶兽头骨泡制的烈酒。两人各自把酒箱往地上一放,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这还不算完。几个儿子从他们自己偷偷带出来的诡物空间里放了几十个女人出来。这些女人穿着地下基地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丝绸长裙,裙摆开衩极高,妆容精致,脸上带着一种在灰色制服海洋里绝对看不到的从容和慵懒——她们是在今晚唯一被允许进入安全区的外人,也是这些首领儿子们最隐秘的私藏。
这些女人一出现,营地里的氛围就彻底变了。刚才还在较劲猎物的康拉德和奥托此时都放开了酒杯,各自搂着女人上下其手,边亲边往嘴里灌葡萄酒;马格努斯靠在他的陆行鸟鞍具旁,一左一右两个女人依偎在他腿边,他低头对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那个金发女人娇俏地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然后便低头用牙齿咬开一粒葡萄,仰身喂进他嘴里。
塞维尔是唯一一个没有叫女人的。他坐在篝火边缘,端着一杯稀释过的恶魔血晶酒慢慢抿着,对那些女人看都不看。
围着他喝酒的几个兄弟有人忍不住问了他一句,问他怎么不叫女人,他抬起眼,灰绿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他说父亲不喜欢在外面乱来,他不敢。
那个兄弟听完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三哥你就是太老实,然后转头继续灌酒。塞维尔低头继续抿酒,火光在他嘴角投下一道极其细微的阴影——那道阴影是弯的。
几轮酒下去之后,营地里的秩序越发没了形状。康拉德把酒杯往地上一摔,站起来用不大却很清楚的声音说就这么喝没意思,不如派几个人上去打一打,下注助兴。在他身后有几个兄弟立即抖开一张被虫蛀过的旧毛毯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