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荒诞的、像听到了一个已经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消息时的茫然,那种茫然甚至来不及包装成悲痛。
“你们的营地不是被诡异偶然撞破的,”伟大首领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有人盯上了你们。那个人杀了塞维尔,现在正在朝你们这边来。如果你和马格努斯不合兵,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你们谁也活不过今晚。”
雷克斯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想说“马格努斯不会听我的”,想说“刚才我们都已经动刀了”,想问“父亲你能不能亲自来”,但他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字:“是。”
与此同时,马格努斯在西南方向的枯树林里正靠在一棵枯树下,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头,右手拽着另一头,用力往左肩的伤口上缠。
绷带被打了个粗劣的结,尾端还拖着一小截没咬断的线头。旁边奥托蹲在一块碎石上,火焰核心悬浮在他掌心里缓缓旋转,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不定。然后伟大首领的虚影落了下来。
“父亲。”马格努斯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边缘显得格外冷。“三弟死了?”他的语气很淡,淡到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猜到的事实。
“死了。杀他的人还在外面。”伟大首领的语气比面对雷克斯时更冷了几分。“你不要再追究今晚是谁先动的手——不是雷克斯放诡异进去的,你们都被耍了。现在你要是不和雷克斯合兵,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马格努斯沉默了几息。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拖在肩头的绷带线头扯断,把线头往火堆里一扔,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知道了。”
两拨人在旧高速公路的路基下方会合了。雷克斯的残兵从北面摸索过来,马格努斯的人从西南方向穿过枯树林出现在路基的另一侧。
两边的序列光芒在夜色中先一步照出了彼此的脸——雷克斯脸上的血污和焦痕,马格努斯左肩上还在渗血的绷带,康拉德半边脸包着的临时包扎布,奥托掌心里还没熄灭的火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