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独自走到实验台前，从灾厄巢穴中取出了诡建木的残骸。
那棵曾经高达千米的巨树，如今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树心和几根虬结的残根，树心上的紫色纹路在被昊天祭坛吸收之后已经完全暗淡了，但残骸内部还保留着诡建木最核心的空间特性——沟通异世界，吸取异世界本源，建立空间通道。
从得到这件诡物之后，萧禹就一直在尝试把它融入太和山的洞天阵法之中。
这个想法最早是在艾莉丝的建议下产生的——太和清虚天本质上是冲虚子用炼气士的洞天法门在蓝星上开辟出来的一片独立空间，它有自己的规则，只能够吸取蓝星的极阴粒子，无法获取更多的能量粒子，更无法和其他世界建立连接。
而诡建木的残骸恰好拥有这两种能力。
如果能把它融入洞天阵法，太和清虚天就不再只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而是一个能够不断从虚空中吸取能量、甚至能够主动沟通其他世界的开放系统。
但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出在一个极其关键的节点上——诡建木的空间特性和太和清虚天的阵法结构在本质上是不兼容的。
太和清虚天是按照炼气士的洞天法门构建的，核心是阴阳五行、太极八卦；而诡建木是诡异降临之后的产物，它的空间特性是建立在极阴粒子和诡异规则之上的。
两者之间有一道极其细微但极其顽固的壁垒，每次萧禹试图将诡建木的核心符文嵌入洞天阵法的节点时，这道壁垒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一次剧烈的能量反噬，把他已经搭建好的符文阵列全部震散。
但刚才在众神殿和姬慕宁交流六虚镜的时候，姬慕宁提到了一个细节，让萧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六虚镜是先天灵宝，它的虚空神纹是天地自然生成的，不需要人为炼制。
而诡建木虽然不是先天灵宝，但它的空间特性也是天生的——它不是被谁制造出来的，它本身就是在诡异规则和蓝星本土规则碰撞之后自然诞生的产物。
既然都是自然生成的虚空特性，那么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共通之处。
如果能找到这个共通之处，就能绕过那道壁垒。
他站在实验台前，单手结印，将精神力沉入洞天阵法的核心节点，同时将诡建木残骸悬浮在面前，用鉴定能力扫描它的内部结构。
灰白色的树心在他精神力的渗透下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极其复杂的能量脉络——那些脉络不是人为刻上去的符文，而是诡建木在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能量通道。
他用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白色光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沿着诡建木内部最粗的那条能量脉络缓缓注入其中。
然后他把诡建木残骸朝洞天阵法核心节点的方向推过去，残骸内部那条被他注入灵气的脉络和洞天阵法核心节点的符文阵列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低沉的嗡鸣从实验台深处传来。
被推过去的残骸再次被弹开了，但这一次弹开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几分。
能量反噬的时间也短了——之前每一次反噬都会持续很久，这一次只持续了几息就平息了。
这说明姬慕宁给他的启发方向是对的，问题在于他还没有找到那种能够兼容两者的“共通语言”。
他用笔在实验记录上快速写下几行字，调整了灵气注入的路径，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失败，记录，调整。
再失败，再记录，再调整。
反复尝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进一步，但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被卡住。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感觉自己还差一点东西——不是技巧上的，不是知识上的，是某种更深层的、对规则本质的理解。
他已经快要触碰到那道门槛了，但就差最后一步。
先放下，等积累够了再试，硬闯只会把洞天阵法的核心节点震出裂缝。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这一瞬间，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刚才姬慕宁说的一段话。
她说，六虚镜是虚空大道凝聚而成的先天灵宝，它的神纹不是被谁刻上去的，是天地自然生成的。
在天地生成的那一刻，所有的规则都还没有被命名，没有阴阳，没有五行，没有灵气和极阴粒子的区分——只有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