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龙气法禁之间的联系太紧密了——那是太祖皇帝亲自设计的血脉法禁,每一位皇族成员出生时都会被龙气法禁打上独特的灵气印记,这印记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力量的来源,更是束缚和责任。龙气法禁越强,皇族就越强;龙气法禁受损,皇族就会遭到反噬。
如果龙气法禁真的崩碎了,最轻的后果也是像文渊先生那样身受重创——胸口被反噬之力贯穿,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连内脏都在不断被侵蚀。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景王姬桓,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大离王朝北方边境的镇守者。
他的封地在大乾最北端的冰原边缘,那里是妖魔最密集、最凶悍的地方。
每年冬天,冰原上的妖魔都会试图南下,每年冬天,父亲都会披甲上阵,带着边境的将士们把妖魔挡在法禁之外。
她小时候曾经站在城墙上远远看过父亲战斗的样子——他的战甲在雪地里反射着刺目的银光,每一剑斩出去都会有一头妖魔的头颅飞起,黑色的血溅在雪地上,像墨汁泼在宣纸上。
如果龙气法禁崩碎了,父亲会是第一批受到反噬的人。
他的封地离京城太远了,龙气法禁的反噬之力从核心节点向外扩散时,边缘节点承受的冲击往往比中心更加剧烈——因为中心有皇帝本人和整个皇室宗族共同分担,而边缘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他在反噬中身受重创,而那些妖魔正好趁虚而入,趁着边境防线最脆弱的时刻从冰原上南下——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返回家乡的想法在此时变得无比迫切,像一根被烧红的铁钩扎进胸口,每一次心跳都会扯动那根钩子,疼得她几乎维持不住虚影的稳定。
“北方的情况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急、更轻,虚影也在微微颤动,“我父亲景王——他在北方边境,离春秋书院很远。
你进入道场之前,有没有收到过北方的消息?有没有听说过景王的情况?哪怕是传言也好——有没有北方边境的妖魔异动的消息?”
陆云昭看着她。他看到了她眼底那层极力压制但始终压不住的波澜——那种明知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但还是忍不住要问的忐忑,那种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身上的无奈。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书院被诡异围攻的时候,那些受了重伤倒在地上、明知道已经没有援军但还是忍不住看向天空的师弟们眼里,就是这种眼神。
他微微摇头,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摇得太重会把她最后一点希望也摇碎。
“我进入螺丝道场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在道场里我们完全隔绝了外界,什么信息都收不到。等我再出来时,就已经直接来到了这里。北方的情况,景王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抱歉。”
听到这个答案,姬慕宁的虚影轻轻波动了一下,那圈红色光环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恢复到平时那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有些过于平静了,像是在说这句话之前已经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而这个时候萧禹忽然开口了。
他站在侧殿窗边,一手撑着窗台,目光落在太和山上那片被洞天屏障染成淡金色的天空上,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推演一道还没解完的阵法。
他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推演一道还没解完的阵法。
“龙气法禁出现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皇帝本人出了问题?”
姬慕宁和陆云昭同时愣住。
这两个人都还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一个在担心父亲和北方的安危,一个在回忆书院覆灭的惨状。
萧禹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泼进来,把他们的思绪同时浇回了同一个方向。
萧禹转过身来,靠着窗台,继续说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