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从雾气中收回来,落到身边这些正在拼命挣扎、却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姐妹们身上——卡珊德拉的剑还握在手里,但剑尖已经在微微颤抖,那不是被重击后的脱力,而是肌肉不自觉痉挛的前兆。
莫伊拉已经快说不出话了,但她那双一直最冷最静的眼睛此刻还倔强地亮着两簇愤怒的火焰。
塞拉芬娜已经无法遏制自己喉间那种异样的轻喘,她把嘴唇咬出了血,但血珠刚刚渗出便被体内那股燥热蒸成一层极淡的粉色薄雾从唇角散开。
维多利亚把按在卡珊德拉肩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的指尖隔着卡珊德拉的护肩甲片仍能感觉到妹妹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她没有回头去看莫伊拉和塞拉芬娜此刻的样子,也没有再理会西特勒斯从雾气深处传来的任何声音。她只是用一种极低极稳的语调,对身边所有还在勉强维持清醒的姐妹说了一句话。
“别被他带着走。这雾不是单纯的催情——它在瓦解意志。谁先崩溃,谁就会变成他的第一个目标。”
说完这句话,她松开了卡珊德拉的肩膀,把手抽回来,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稳定的引导手印。她体内的序列核心在那一刻被她强行压到了最沉稳的频率。
那股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燥热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她每一寸皮肤,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半寸,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沿着颧骨滑下来,滴在胸甲的银白色边缘上,转瞬就被蒸发成一缕极淡的白雾。
她没有去擦,只是把自己的意志力像钉子一样钉在意识的最中央,把所有被雾气搅起的杂念一片一片地压回去。
然后她再一次牵引斩天神光。
这一次她没有攻击西特勒斯,没有攻击神像,而是把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宫殿正门的方向。神光在她意志的牵引下从混沌虚影中重新凝聚,那道光刃比刚才更加纤细,边缘更加锐利,它从半空中划过的轨迹把沿途的粉色雾气都切成了两半。
它落在宫殿正门上时,黄金门板表面那层借来的土黄色光芒与斩天神光发生了第二次碰撞。
但这一次维多利亚把所有的意志都压在这一击里,她不再分心去维持其他方向的防御,不再去管那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雾气,不再去管自己体内那股正在疯狂蔓延的燥热。
正门上的大地守护护罩在神光的持续切割下发出极其刺耳的撕裂声,光壁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极长的裂缝。
然后一道土黄色的光壁从侧面斜插过来,挡在了那道裂缝前面。
西特勒斯的声音从雾气中飘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别急着走,维多利亚。我们父女还没好好叙旧。”
他一边催动从维多利亚那里借来的大地守护,把护罩一层又一层地叠在正门前,每一层被神光切开,他就再叠一层。
他的力量储备显然比之前更充足了,那些护罩叠得又快又密。同时他的脚步声在雾气深处移动,不是朝正门,是朝神像的方向。
维多利亚透过雾气隐约看到他站在了那座诡异神像的正前方。他的右手抬起来,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从他掌心涌出来,不是滴落,是像被什么东西主动吸走一样,从他掌心的伤口中飞溅而出,泼洒在神像表面那些扭曲的浮雕上。
神像的双眼中那股红色光芒骤然变得更亮,亮到整座宫殿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然后雾气的浓度在那一瞬间翻了一倍不止。
之前是淡粉色的薄雾,后来是暗紫色的浓雾,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像凝固的血浆被打碎成无数微小的颗粒悬浮在空气中。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甜腻的异香直接渗透进肺里,从肺壁渗进血管,从血管涌向四肢百骸。
卡珊德拉是第一个撑不住的。她的意志力在姐妹中仅次于维多利亚,但她的身体已经在之前的反弹冲击中消耗了太多体力,左肩上还有一道被自己荆棘划破的伤口,血还没完全止住。暗红色的雾气从她的伤口边缘渗进去,和她的血液混在一起,然后她握着剑的手忽然松了一下。
剑尖从地面上划过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银白色的短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