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快,越说越碎,嘴里那些话像被粉色太阳搅碎之后直接从喉咙里倒出来的。他甚至开始详细描述天父投影的代价——每一秒消耗一年寿命——但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那尊诡异神像融入他身体之后带来的狂躁和失控,让他把本来绝不应该告诉任何人的底牌一张接一张地主动翻开。“一年!每一秒一年!但是没关系——只要能杀了你——只要能杀了你——用多少年都值得!维多利亚那个贱人选择你——那我就让你死——”他疯狂地大吼着,眼睛里涌出近乎崩溃的狂热。
在他身后,那道纯白色的天父投影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不是杀意,不是愤怒,不是任何属于神明的威严。
是嫌弃。像一个正常人回头看自己十几岁时写的日记,字里行间都是幼稚、狂妄和不可理喻的愚蠢,你想把本子合上,但那确实是你自己写的东西。
未来的序列九西特勒斯——那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人类主宰——低头看着过去那个蹲在神像基座下、捂着被阉掉的腹下、被粉色光芒侵蚀了大脑的自己,脸上那种悲悯的微笑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前怎么这么蠢。”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这里多浪费一秒,过去这个蠢货就会多老一岁。
而如果过去这个蠢货老死了,他也就不会存在了。他必须速战速决。
纯白色的长袍在雷霆中翻涌,他抬起双手,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那一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雷霆所淹没。
每一道雷霆都像是从更高维度的虚空中直接劈落,不是一道一道,而是同时从四面八方轰下。
淡金色的电芒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把穹顶上方那些还没来得及逃散的幸存者、正在从高空坠落的混凝土碎块、还在试图燃烧的赤红锦缎碎片,全部化作了灰烬。
整个地下空间的穹顶在雷霆的持续轰击下开始坍塌,岩层从上方剥落,露出岩层之上那片被血痕切割开的真实天空。阳光从坍塌的缺口处倾泻而下,和那些还在肆虐的雷霆交织在一起。
无穷无尽的雷霆将萧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封锁了他周围所有的空间,上下左右,前后四方,连虚空都被电芒填满,连一丝可以遁入虚空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然后所有的雷霆同时收拢,从四面八方朝中心压缩,在萧禹所在的位置汇聚成一道水桶粗的纯白色雷柱,从上方那个坍塌的穹顶缺口直直劈落。
雷柱落下时,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那些还在角落里燃烧的赤红锦缎瞬间熄灭,连灰烬都被压成了粉末。
然后雷柱将萧禹整个人吞没,从西特勒斯的眼前彻底消失,融入那片雷霆的海洋之中。
现在的西特勒斯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来回弹跳。“死了!他终于死了!刚才接一个普通的雷霆都那么费劲,现在在未来的我全力催动的天劫雷霆之下——他死定了!”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挥舞,嘴角那个滑腻的弧度都快扯到耳垂下面去了。
但未来的西特勒斯没有笑。他悬浮在半空中,纯白色的长袍在雷霆余波中缓缓翻涌,那双纯净的金色瞳孔紧紧锁定在萧禹刚才被雷霆吞没的位置。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疑惑,是某种更深的、更接近于“果然如此”的警惕。然后那片雷霆海洋忽然从中心开始消散。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溃,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一点地吸走了所有的光芒和能量。雷霆的纯白色从中心开始变淡,从纯白褪成淡金,从淡金褪成透明。
当所有的雷霆全部消散之后,萧禹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处。他的身上多了一件略微有些破损的、带着扶桑风格的盔甲。
盔甲的甲片呈现出暗沉的黑铁色,每一片甲叶上都刻满了细密的扶桑神道符文,那些符文在雷霆消散之后的余波中还在微微发光。这是从大御神身上得到的诡物,排名前五百,功效极其简单——每天能够拥有一次免疫任何伤害的机会。
不是防御,不是抵消,是免疫。任何伤害,不管来自哪个体系,不管有多强,每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