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粉色太阳还在不断涌出射线,那些射线一波接一波地落在萧禹身上,萧禹依旧保持着那副呆滞的表情,像真的已经被拉入了某个不可挣脱的幻境深处。
西特勒斯收起拳头,没有再浪费能量远程攻击,而是踏着空中那条金色光桥,一步一步朝萧禹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得意,像一个猎人走近一头已经被打了麻醉针的猎物。“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他站在萧禹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微微低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满足的语调缓缓说道,“你杀了我的儿子——你抢了我的女儿——你让她用母神——用我最想要的能力——和你——你罪该万死。”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萧禹的脖颈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萧禹的皮肤时,萧禹眼中的迷幻之色瞬间消失。那双黑色的瞳孔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内恢复了全部焦点,里面没有空洞,没有迷离,只有一种冷冽到极点的杀意。
他的右手在同一瞬间凝聚出七星龙渊剑——不是从灾厄巢穴中取出来的,是直接从灵魂深处召唤出来的。
这是他突破二阶巫师之后才掌握的能力:剑已经成了他灵魂的一部分,不需要空间媒介,可以直接以魔力凝聚。
剑身上缠绕着的剑气、刀意、炼气法术的真气、还有瞬发巫术的魔力,四种力量在剑刃上融合成一层极薄极亮的光芒。
这一剑从出鞘到落下,整个过程快到了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西特勒斯甚至没有来得及收回他那只伸出去的手。剑刃劈在了他的脑袋上——但大地守护在同一瞬间自动触发。
金黄色的护罩从西特勒斯体表浮现出来,那层光芒厚实而温润,和维多利亚本人施展时一模一样,将剑刃挡在离西特勒斯头皮只有不到一寸的位置。
护罩表面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每一圈涟漪都在拼命修复被剑刃切开的部分。但这一剑融合了萧禹全部的力量——A级序列的剑气,冰魄刀心淬炼的刀意,太阴养气经的炼气真气,还有他作为二阶巫师瞬发的虚空巫术,四种力量在同一个点上同时爆发。
护罩修复的速度追不上破坏的速度,在剑刃正下方,一道极细极短的裂缝出现了——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的间隙,但足够龙魂冲进去。
七星龙渊剑中的龙魂虚影在那一瞬间从剑刃中涌出,顺着那道缝隙钻进了护罩内部。龙魂张开了嘴,龙牙对准西特勒斯的脖颈咬了下去。
西特勒斯惊恐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他的身体表面忽然浮现出了一道虚影。那虚影是从他体内直接投射出来的,挡在他和龙魂之间。
它和西特勒斯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同样微胖但结实的身材。但气质完全不同。它不是那个在宫殿里对着女儿们嘶吼、蹲在神像基座下捂着腹下惨叫的男人。
它是另一个人,或者说,是西特勒斯一直努力伪装却从来没有真正成为的那个人。它的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不刺眼,但让人不敢直视。
它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额头上没有一丝皱纹,像被岁月特意避开。它的双眼明亮而深邃,瞳孔是纯净的金色——不是那种被欲望驱使的暗金,而是更接近阳光的颜色,温暖、刚正、不容置疑。
它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悲悯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