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寿命正在被天父投影以每秒一年的速度疯狂抽取,而他原本就没有多少年的积蓄了。未来的西特勒斯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从时间轴的根源上被抽走生命力,那双金色瞳孔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甘。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已经站不稳的、浑身爬满苍老痕迹的自己,然后把目光转向昊天上帝。没有说话,没有遗言,只是闭上眼。
纯白色的长袍在雷霆余波中缓缓飘散,身后那对巨大的雷翼从边缘开始碎裂,所有残余的雷霆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他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点,和那些还在缓缓飘落的灰烬一起被风吹散。
下方那个已经变得无比苍老、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了的西特勒斯,失去了他最后的依仗。
他瘫坐在宫殿碎裂的金砖地面上,手还在本能地往腹下摸——那个位置,无论修复多少次,都再也没有了感觉。
他看到天空中的天父投影消散,看到萧禹还站在原地,看到那座九层祭坛还在缓缓旋转。
他嘴唇上的皮碎成几块,他张开嘴,用一种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苍老嗓音,拼命地挤出最后几个字。
“不要杀我——求求你——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的序列——她们所有人的序列——都是从我这里来的——如果我死了——她们也会失去序列——你真的要杀我吗——”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衰老和恐惧而反复颤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气。他怕萧禹不相信,又拼命补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我的序列是血脉序列!我死,她们至少要掉级——说不定序列直接就变了!你不在乎她们——你总在乎维多利亚吧——她肚子里应该是有你的孩子——”
萧禹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他确实不确定西特勒斯说的是真是假。他直接让小九从灾厄巢穴中出来。
小九落在他肩上,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条尾尖都亮着银白色的光芒,惑心印的能力无声发动。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下方那个还在拼命求饶的苍老男人,穿透了他混乱破碎的表层意识,直接读取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真实念头。
然后她转过头,对萧禹点了点头——是真的。西特勒斯没有说谎。他的序列确实是血脉序列,他死亡之后所有从他这里继承了序列的子嗣都会受到影响。
最低程度也是序列等级下滑,有些甚至可能从高等级直接掉到低等级。
唯一的例外是维多利亚——她的序列已经进化成了S级的盖亚,脱离了天父序列的束缚,可能不会受到直接影响。
萧禹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收回七星龙渊剑,双手结印。他刚刚获得的S级序列能力——大地放逐。这个能力他还没有用过,但他的序列核心已经将所有的操作细节都烙印在了他的意识里。
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狂暴的震颤,是一种更沉稳、更深邃的、像大地本身正在缓缓呼吸的震颤。
西特勒斯瘫坐的那片碎裂的金砖地面忽然开始软化——不是变热融化,而是坚硬的金砖和下方的岩层在几息之内失去了所有的固态结构,变成了一片流动的、暗金色的、像泥沼一样缓缓起伏的液面。
西特勒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正在一点点沉入这片泥沼,发出极其凄厉、极其破碎的惨叫。
他的手指拼命扒着旁边的金砖碎片,指甲在金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扒脱了好几片指甲盖,血流在暗金色的液面上只是闪了一下就被吸收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把我埋进去——我什么都给你——我的基地——我的宫殿——我的所有女人——都给你——让我活着——”
他的身体还在继续往下沉,液面没过他的腰,没到胸口,然后所有的挣扎忽然停了。
不是他放弃了,是大地放逐的力量在完全包裹住他的那一刻,让他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他的眼睛闭上,脸上的恐惧和扭曲慢慢松弛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和周围那片暗金色的液面融为一体,不再是“沉进去”,而是“变成大地的一部分”。
暗金色的液面在他完全融入之后缓缓恢复了固态,重新变成了和周围一模一样的碎裂金砖地面,连纹理和裂缝都完美衔接。
西特勒斯就这样消失了。不是被杀死,不是被封印在某个可以找到的地方,而是被融入大地本身。
只有萧禹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因为这片土地现在认得萧禹是它的主人。
其他任何存在,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感知、无法探测、无法找到西特勒斯的存在。
他已经变成了大地的一部分,除非有人能把这整片大地从地表到地心全部崩碎,否则他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