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重新落在他的身上,带着那道熟悉血痕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整片废墟染成了金红色。
夏芷兰和林瑶站在地面上,身后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道兵。
夏芷兰的长刀还握在手里,刃面上有几道新添的缺口,是之前在枯树林里截杀溃逃序列者时留下的。
她看到萧禹从裂缝中飞出来,把刀往肩上一扛,劈头就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下面情况怎么样?”
萧禹落到两人面前,简单地说了几句下面的情况。
西特勒斯已经解决了,地下空间里还有大量昏迷的幸存者需要搜救,里面还有一些能用的物资需要搬运。
他说得很简洁,略过了维多利亚和混沌中的一切,只说对方的首领被镇压了,残余的反抗力量已经清干净了。
林瑶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她抱着剑,白衣上还沾着枯树林里溅上的几点血迹,那是之前截杀溃兵时留下的。
听到萧禹又一个人解决了另一个基地的首领、又拿到了一件他完全不了解的诡物能力时,她的手指在剑鞘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在秦岭基地第一次见到萧禹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带着车队逃难的幸存者,序列等级比自己还低。
现在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掉一个基地的首领。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剑鞘上那道旧痕。
夏芷兰却没有放过他。
她的直觉告诉她,萧禹在省略什么。
她眯起眼睛,把长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拄在地上,用一种极其直接的语气追问道:“等一下。那个维多利亚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进你体内养伤?你们之前不认识吧——不认识的人,她会把自己关进你肚子里?”
萧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夏芷兰这种和他朝夕相处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尴尬。
他移开目光,看向旁边那片正在被道兵们清理的废墟边缘,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回答说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她可能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那些人当时被西特勒斯逼到了绝路,不躲进他体内就会被吸进黑洞。
夏芷兰看着他移开目光的那个动作,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冷哼了一声。
那道哼声很轻,但萧禹听出了里面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没有再解释,也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只是转身朝那些还在等待指令的道兵们挥了一下手,声音恢复了平时指挥战斗时的那种简明利落:“所有人进入灾厄巢穴,跟我下到地下空间。里面还有大量昏迷的幸存者需要搜救,废墟下面可能还压着活人。宫殿里的物资也要清点,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天快黑了,动作要快,干完活回基地。”
道兵们不需要第二遍命令。
他们对于这种搜刮物资、救援普通人的活动已经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完成每一个环节。
陈卫国带着不动如山阵的队员最先进入灾厄巢穴,他们的任务是清理废墟中的危险残留——那些还在燃烧的赤红锦缎碎片、那些被雷霆击碎之后边缘还带着电芒的金属残骸、那些还在滴着腐蚀性液体的培养仓碎片。
刘建军带着金光符小队的队员紧随其后,他们的任务是在废墟中寻找幸存者,用便携式灵纹探测器扫描废墟下方的生命体征。
道兵们从银白色光门中鱼贯而出,踏进这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地下城市,即便是他们这样见惯了末日废墟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停了一下脚步。
广场上那些碎裂的标语牌被雷霆的能量余波炸成了一地拇指大的碎石,碎石之间散落着无数枚伟大首领胸章,每一枚都被高温熔得变了形,那双威严而悲悯的眼睛在融化的金属表面上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些灰色混凝土盒子公寓楼被从穹顶上方坍塌的岩层砸得东倒西歪,有的整栋楼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房间里的床板和衣物从裂缝中散落出来,挂在扭曲的钢筋上随风摇晃。
广场中央那座曾经供伟大首领发表演讲的高台已经完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还冒着青烟的深坑,坑底的岩石碎成了粉末状,每一粒粉末都在阳光下反射出被高温灼烧过的琉璃光泽。
陈卫国站在广场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散开”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