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那丝笑意缓缓扩大,连带着语调也渐渐拔高,“不过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担心了——以后你们会全部成为我的一部分。你们的力量,你们的序列,你们这些年在外面自己折腾出来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维多利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身后的姐妹们发出各种愤怒的尖叫和怒吼,但她的耳边那些声音都像是被一层极薄极冷的水隔开了。
她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很轻,但所有姐妹都在同一瞬间安静了。她们看向她的背影,想要从维多利亚的沉默中找出破局的希望。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她闭上了眼睛。
宫殿上方,在那片被穹顶裂缝中漏下来的真正阳光和惨白人造光交织的虚空里,浮现出了一片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不是人形,不是兽形,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语言描述的形态——那是开天辟地的景象。大地沉厚,天空高远,中间那道尚未分开的混沌正在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撕裂。
天和地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宽,混沌被撕开时溅出的不是岩浆,不是闪电,是一种比任何光芒都更古老、更纯粹的光——斩天神光。那是维多利亚晋升序列四之后觉醒的最强攻击能力,它像大地本身在被撕裂的一瞬间所迸发出的本能力量。
当那道裂缝终于成型,一道极细极薄的光刃从混沌中缓缓凝聚。那不是一道普通的光刃,它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连广场上方那些尚未坠落的赤红锦缎和燃烧后的灰烬都被无声地切割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西特勒斯脸上那种从容的、带着怀念和轻蔑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后退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撞上王座冰冷的黄金椅背。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没有给他任何最后的通告。她只是牵引着那道斩天神光缓缓偏转——然后朝西特勒斯的方向落了下去。
神光落下的速度并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它像一片从混沌中被剥离出来的极薄极轻的碎光,沿着维多利亚手指的方向缓缓滑去。
但宫殿内部的空气已经被撕裂成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白线。
王座前方,土黄色的大地守护几乎是在同时被重新撑起——那是他直接从维多利亚身上借来的护罩,能够正面挡住五阶凶兽的攻击。
然而那道光刃才刚刚触碰到护罩边缘时,护罩最外层的土黄色光壁就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不是碎裂,而是被切割之前发出的一种极其刺耳的、像古老树木在斧刃下尚未劈断时拼尽最后一丝木质韧性的呻吟。
紧接着,西特勒斯又调动起从卡珊德拉那里借来的血荆棘护体,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从他的皮肤下钻出来,在他周身织成一件荆棘甲胄。
他还撑起了从塞拉芬娜那里借来的音爆护盾,空气中凝出数道极薄的白色声障挡在他胸前。
他还给自己的身体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铠和岩壳护甲,用尽了全部的防护手段。
神光穿过这些防御的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两秒钟,然后冰铠碎裂,岩壳崩塌,血荆棘被斩断后像断掉的手指一样从他身上剥离。
西特勒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白——他的底牌被一件接一件地撕碎,连给他喘息的间隙都没有,整个人狼狈地往侧面扑了过去。
他的肩膀撞在黄金扶手上发出一声骨骼和金属相撞的钝响,他的元帅服肩章在冲击下整个翻了过来,红宝石从肩章上脱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倾斜的侍女堆里。
但他最终还是以一个极其不体面的姿势勉强擦过了那道落下的神光。神光将王座正后方的黄金浮雕劈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那道神光已经在半空中偏转了方向。它没有消失,没有衰减,维多利亚牵引着它缓缓转了个方向,再次锁定了还趴在地上的西特勒斯。
西特勒斯咬着牙,直接动用了自己的底牌,在不用,他怕自己就没机会了。
王座下方裂开了一个方形的暗格。
暗格从地砖下升起一座巨大的神像,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被刻意打磨过的灰白色骨石,雕像高约两丈,通体呈现一种不分男女的诡异轮廓——它的身体扭曲成一条欲望与繁衍交缠的螺旋带,半边躯干布满男性特征的浮雕,半边则浮现无数缠绕着胎儿的女性轮廓。
所有线条都在扭转、交欢、叠合。
它一出现,一种极淡的粉色雾气开始从雕像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中缓缓渗出。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而微甜,带着一股让人鼻粘膜微微发烫的异样香气,介于真实的焦糖焦味与虚幻的肉体馨香之间。
这些雾气无视大地守护,无视岩壳护甲,无视一切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屏障——它直接穿了过去。
维多利亚第一反应就是抬手重新布设多层防御,土黄色的光芒在身前堆叠了好几次,同时卡珊德拉也迅速挥剑在众人前方织出密不透风的荆棘护墙,莫伊拉咬紧牙关用尚未完全恢复的神经干扰朝雾气方向连续发射干扰波,塞拉芬娜也同时将音爆风刃削向粉色雾团的中心。
可土墙如无物,荆棘刺透了雾,神经干扰没有神经元可供拦截,音爆只在雾里拨出几缕翻卷的细漩又悄然合拢。那些淡粉色的雾气只是微微一荡,下一刻便继续无动于衷地透过她们所有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