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
很久很久。
萧禹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等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她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晴原樱子终于动了。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用一种极其正式的扶桑礼节,向萧禹深深行礼。
“不论如何,终究是解决掉了大御神。”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个我和师傅亲手培养出来的……鬼神。不会再让更多人受害了。萧禹君,谢谢你。”
萧禹侧身,避开了她的行礼。
“大御神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说。“我杀他,也是在帮自己提前解决麻烦。你不用谢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反倒是你当初拜托我的事——尽量保护扶桑诡界里的人。我没有做到。最后就只剩下了这些人。”
晴原樱子抬起头,看着他。
她微微摇了摇头。
“那种你死我活的战斗,注意力应该全部放在敌人身上。”她说。“如果再分心照顾那些普通人,怕是最后一个人都活不下来。萧禹君能做到这样,已经尽力了。”
萧禹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当时那种情形之下,他确实没办法分心他顾。但答应人家的事,做成这样,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沉默了两秒,又说。
“那些我带回来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救治,都已经稳定下来了。绝大多数已经恢复正常,还有极少数在住院,但应该也问题不大。”
他看向晴原樱子。
“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晴原樱子愣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还是不见了吧。”她的声音有些低。“他们现在可能并不想看见我。”
萧禹没有勉强她。
他点了点头。
“那就过段时间。”
他心念一动,灾厄巢穴的门户在身后无声打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里面爬出来。
是大白。
巨大的蛇头来到萧禹身边。它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柄长剑,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它退后几步,重新回到灾厄巢穴之内。
那是一柄接近两米长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千年寒冰般的色泽。那冰蓝通透纯净,像是凝固的极地冰川,又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实体。剑刃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晕,那光晕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周围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护手部分雕刻成一朵盛开的龙胆花。
那花开得正盛,五片花瓣舒卷有致,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透着光能看见后面的纹路。花蕊丝丝分明,每一根都细得像头发丝,却又栩栩如生,仿佛那不是金属雕琢的,而是真正的花朵被永恒地凝固在了盛开的瞬间。
整柄剑静静躺在地上,像一件被遗忘千年的艺术品。
而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窗外的风吹进来,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意。那寒意不刺骨,却直入人心,让人心神宁静。
龙胆蓝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