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点了点头，走到实验台前，躺了上去。实验台的台面很凉，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种从金属渗透出来的凉意。束缚法阵自动激活，银白色的光带轻柔地缠绕住他的四肢和躯干。他没有挣扎，只是把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攥着，又松开。
他的左边颧骨上那块紫色晶石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灰白色的皮肤像一片被霜打过的叶子，紫色的棱角在里面缓缓流动。他的左眼半闭着，灰紫色的眼白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微微蠕动。
艾莉丝走到昊天祭坛旁边，双手结印。她看了一眼多尔，多尔对她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念出了咒语。
金色光丝落在紫色晶石上的那一瞬间，多尔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双手攥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里，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牙关紧紧咬住，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硬得像石头。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左眼那些紫色纹路开始剧烈蠕动，像是被火烧到的虫子，拼命地挣扎、扭动、想要钻进更深的地方。
但他没有叫。他把所有的声音都咬碎了，吞进了肚子里。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到极点的闷哼，像一头被猎夹夹住腿的狼，知道叫了也没用，所以不叫。
艾莉丝的水晶棒悬在多尔上方，棒尖的光芒疯狂跳动。“晶石能量流失——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出血了——颧骨下方动脉有撕裂——胸腔也有——晶石的根须比魔兽的深得多——它已经长到他的颧骨骨髓里了——”
金色光丝在紫色晶石上缠绕得更紧了。那些暗紫色的纹路被一根一根地从晶石中抽离，像拔出一根根长在肉里的倒刺。多尔的整个左边脸颊都在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眼皮不停地跳动。他的左手抬起来，想要去抓脸上的晶石——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像被烫到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缩手。
束缚法阵的光带立刻收紧，把他的手臂压回实验台上。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抓挠了几下，然后重新攥成拳。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口的起伏快得像擂鼓，额头上的汗水汇成细流，沿着太阳穴淌下来，浸湿了实验台上的亚麻布。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快结束了——撑住——”
艾莉丝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急促而专注。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沿着鬓角流下来，她没有擦。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晶棒上跳动的数据，另一只手已经悬在了治疗法阵的启动符文上方，指尖亮着淡绿色的光芒，随时准备按下去。
当最后一缕暗紫色的光芒被抽离的时候，多尔左边颧骨上那块紫色晶石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他的脸颊上簌簌落下，洒在洁白的亚麻布上。那里留下了一个凹陷——不是伤口，是一个浅浅的坑，皮肤灰白，没有流血，但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颧骨骨面。他的左眼紧闭着，眼睑上的紫色纹路已经消失了，但眼白还是灰紫色的——晶石被清除了，但被它侵蚀过的组织不会立刻恢复。
多尔的身体瘫软在实验台上。他的拳头松开了，手指微微蜷曲，掌心里全是指甲掐出的血印。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丝血迹——是他自己咬破的。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生命力流失百分之五十二。”艾莉丝的声音很快，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有一丝颤抖，“比魔兽的平均值高出将近一半。晶石的根须已经侵入颧骨骨髓和左侧上颌窦，清除的时候撕裂了骨髓腔和窦腔黏膜。左侧面动脉分支有三处撕裂，胸腔内——心脏表面有一根细小的根须，被抽离的时候造成了心包膜轻微撕裂。”
她的手指按下了治疗法阵的启动符文。
三层法阵同时亮起。淡绿色的“血肉再生”笼罩在多尔的脸颊和胸口，银白色的“安魂宁神”渗入他的头部，金黄色的“生命力补充”从他的四肢和躯干涌入。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把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